陈阙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死死攥紧的拳头看上去下一秒就会落在卫煜之脸上。
但他不敢。
因为他觉得闻知意明显、明显还对卫煜之有感情，否则不会愿意在身上留下对方如此浓厚的信息素。
他不敢让闻知意讨厌自己。
和疯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陈阙唯一怕的只有这个。
他看着闻知意脸上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厌恶，无法形容的恐惧与痛楚如同利刃重锤在他胃里绞紧又夯砸，肺腑内令人几欲发狂的崩溃痛意让他后颈的腺体肿胀到濒临爆发的程度。
也许就是下一秒，这个alpha就会爆发出堪比大型灾难现场的信息素瀑布。
S级alpha与oga的信息素天生暴烈浓郁，无论味道闻起来是多么具有欺骗性的馥郁芳香，本质都是一种极具支配性与压迫性的生理符号，一旦彻底席卷爆发，整座公寓楼的楼道都无法幸免。
不仅是陈阙，在场所有涉事人员都会被带回警局调查询问，大小闻的家也会被强行封锁处理，熟知一切后果的闻知意现在只想跳起来给陈阙脑门来几个爆炒栗子。
站在闻知意身边的卫煜之垂眸看着对方眼底明暗不定的情绪，漆黑浓密的长眉轻轻颤抖了一瞬，他在等待，等待这个beta向自己求助。
前任造成的困扰，当然要由现任解决。
他平静地、风轻云淡地观察着闻知意的神情，原本气定神闲的站姿却已经暗中绷紧。
只要闻知意开口。
眉目沉肃的高大oga单手插兜目光平直地看着自己的伴侣，一种深信自己再度被需要的奇异自信在他蓬勃跳动的心脏中陡然升起，他近乎急切地想要从闻知意脸上找到一点示弱的柔软情绪。
只要闻知意——看向他。
但是这个beta一眼也没看他。
如同宇宙中永远错开轨道的漫游行星，卫煜之平静中蕴藏着急切的目光没有一次与闻知意的视线交错，他年轻的伴侣真的一眼也没看过来。
深沉跳动着的迫切与渴求一点点归于冰冷的失望，卫煜之被迫用一种置身事外的客观与平静，冷眼看着闻知意走向陈阙，站在那个该死的发疯alpha面前，仰头对他说：
“你会冷静下来的，对不对？”
闻知意毫不留情地抬起手臂按在陈阙已经肿胀发汗的后颈上，他盯着这个alpha赤红狼狈的双眼，用两年前他与陈阙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行为告诉对方：冷静下来。
腺体被压迫带来的剧烈痛楚让陈阙的额头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汗意，他温顺地任由闻知意触摸自己脆弱的后颈，alpha刻于骨髓的攻击性被小心翼翼地收起，他擅长示弱装可怜到不像一名S级alpha。
陈阙小心地低头看着闻知意，抬手覆盖上对方按在自己后颈上的手掌，微微汗湿的黑发让他看上去像一块布满裂缝的坚固白岩，似乎只要闻知意轻轻敲下手里无形的小锤子，这块岩石就必定彻底崩裂。
闻知意曾对此深信不疑，所以他是如此谨慎地、珍而重之地握着这把锤子，对着这块脆弱又强大的岩石手足无措，最终选择不去雕琢、不去改变，他曾经是真的做好了接受这块原始顽石的准备。
对闻知意一切内心活动都毫不知情的陈阙在小心握上对方的手掌后，并没有就此满足，他用舌尖抵了抵被顾砚声砸过的红肿腮帮，小声对闻知意说：“疼。”
“……”
疼就忍着。
闻知意强行忍住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回应，无语地选择忽视陈阙身旁的灰色进度条，确认对方没有再度爆发的危险后，在陈阙满脸失落的表情中毫不犹豫地抽走自己的手。
他转头对宁萌笑了笑：“带你们老板去医院看看吧，拖久了对脑子……不对，对腺体不好。”
直面闻知意笑容的宁萌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她看着传闻中的漂亮前任，突然深刻意识到“漂亮”一词的浅薄。
过于漂浮、过于直白、过于浅显。
漂亮——真是一个肤浅的词啊。
她盯着闻知意的脸在心里说道。
一种宗教式的、温柔冰冷的、妙丽端重的、矛盾却又和谐的观感。
肌理。
明暗。
轮廓。
流动。
质感。
自诩为艺术工作者的alpha小姐很想掏出放在工作室的速写本，她觉得自己再也遇不到此刻这般完美的光影。
“愣着干嘛，赶紧带你们老板去医院啊。”小秘书极其不爽地推了一下艺术思维飞速发散的宁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