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了一夜,直至天明时才将将睡着,却也睡得不踏实,没几个小时就醒了。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很长的时间,楚融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靠在沙发上慢慢放空着自己,静静等待时间过去。
徐天锐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楚融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样子。
半个月没见的人消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让人忍不住去猜想衣服之下的那副身体究竟有多纤细。
楚融的面容安静,许是太久没有出过门,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唇色却在这种衬托之下显得越发艳丽鲜红,宛如燃尽生命换来盛放的玫瑰。
徐天锐抱着怀里精心准备的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但几乎就在他在楚融面前站定的瞬间,楚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那是一双很清明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像最完美的无机质宝石,徐天锐看得忍不住心头发烫,眼里没有迷茫,没有癫狂,是他熟悉的那个楚融。
于是徐天锐微笑着把花递过去:“送给你,希望你的心情会好一点。”
花被送到眼前,满满一束红色玫瑰艳丽张扬,徐天锐笑容真诚,穿了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头发梳理得很整齐,平时开股东会都不见得他有这般隆重,现在倒是打扮得像在赴什么重要约会。
“谢谢。”楚融接过花看都没看,顺手放到茶几上,努了努下巴,“坐。”
徐天锐却没坐,盯着楚融的脸看,然后,他皱起眉伸出手探向楚融的额头:“这里是怎么回事?”
楚融的刘海是放下的,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了很多,被刘海遮住的地方有一小块白色,仔细看会发现是纱布,徐天锐正是发现了这一点。
楚融微微侧开脸,避过他的手,声音清浅,语调淡然:“没什么,不小心磕了一下。”
“不小心?”徐天锐挑眉,转头朝守在门口的保镖看去。
两位保镖顿时生出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正准备迎接老板的兴师问罪,那道清浅的声音又说了:“我自己不小心,和他们没关系。”
徐天锐又把目光落到楚融的身上。
楚融在看他,那双漂亮极了的眼睛其实没流露太多情绪,但因着桃花眼的特性,注视别人的时候总有种眉眼含情的感觉,即使明知他没有那个意思,却仍会叫人不由得自作多情起来。
片刻后,徐天锐才说话:“下次再让他受伤,你们就准备卷铺盖走人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次不追究了,保镖们如释重负:“是!”
徐天锐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门关上后,他问楚融:“严重吗?会不会留疤?”
听到这关切的话语,楚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也不说话。
徐天锐问:“怎么这么看着我,是哪里不舒服?”
楚融摇头,轻轻一笑,原本稍有距离感的神情因这一笑而冰消雪融,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徐天锐,在我面前卖弄演技,是不是班门弄斧了点?”
徐天锐并未因这话感到羞恼,他只是表达不满:“楚融,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相识十来年,我对你怎么样相信你也看得到,我是真的关心你,你这么完美主义,脸上要是留了疤,不说别人,你自己会先受不了。”
楚融对他的这套说辞不置可否,扬了下眉:“受不受得了都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徐总关心。”
见徐天锐皱眉要说些什么,楚融抢先又说:“行了,别为了这点小事纠缠不休,今天叫你来不是讨论留不留疤的事。”
徐天锐的眼神深邃了几分,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聊正事。”
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斟酌开口:“你昨天在电话里说……要跟我谈股权转让的事?”
“嗯。”楚融应了声,“当初我们在协议里约定,我给你白干五年,五年之后,天融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归我。现在,五年的时间快到了。”
徐天锐懒懒一笑:“只是快到了,又还没有到,你现在就提这件事,怎么,是想让我提前把股份转给你,还是说……”
他稍微压下一点身体,他本来就很高大,即使这样也不会显得矮人一头,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压迫感。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视线仍黏在楚融身上:“你想用它来交换什么?”
无形的压力萦绕在周身,楚融知道对方是进入了谈判状态,他很清楚徐天锐在试图引导他,从而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尽管徐天锐这人看似不着调,但不可否认,在该正经起来的场合他从不掉链子。
与徐天锐不同,楚融的腰背挺得笔直,他的嗓音仍旧清浅,并不为自己的打算被识破而慌乱,平静地说:“徐天锐,股份我可以不要,放我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