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凝视这个曾给予他生命和幸福童年的流泪面孔,怎么都找不回十岁那年零下天气,自己穿破烂单衣,瘸着被打折的腿,走街串巷捡瓶子纸壳,终于送出礼物时的期待与满足。
他当年在期待什么?
哦,好像只是对方能来看看自己,哪怕摸摸自己冻伤皲裂的小手,说一句喜欢,告诉他那些曾经的爱意发自真心,不会因为一纸鉴定证书彻底烟消云灭。
可他日思夜想都没等到,偷偷跑回去,就被垃圾桶里堆满肮脏腐败物的红色刺痛了眼。
商廷昱垂在身边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起来,旧年的冻疮仿佛跨越光阴,在十指关节隐隐作痛。
令人窒息的沉寂里,青年温和悦耳的嗓音突然打破死一样的平静:“商夫人有一句话说的不对。”
商廷昱死寂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商母脑子还没转弯:“什么?”
“等官司打赢,”陆寒时清浅笑着,扶住少年的肩膀轻轻一推,依旧是温和语气。
“拿不到一毛钱的,就是您和您的家人,届时,你怕是连这样好的围巾都再买不起。”
感受到肩膀上热意,商廷昱攥得发疼的十指渐渐松开,他最后瞥商母手中的小玩意一眼,平静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顺着青年的力道往下走:“我们回家吧。”
“你!”
商母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冲着两人肩并肩的亲近背影口不择言:“谁说你们一定会赢!”
“那就明天法庭见?”
陆寒时微微一笑,眸光微闪地注视着商晋晔立刻从台阶跑下来,拦住愤怒的商母:“妈,我们先回家!”
他看都不敢看两人一眼,半拖半抱地把还要嚷嚷的商母塞进车里,动作飞快,一脚油门。
“有点古怪。”
陆寒时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