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小动物
   沈以眼神飘忽,没有接茬。爱哭鬼做几道题都能气哭,沈以觉得丢人死了。

    他掏出手机还给她。

    “只不过是很小一点挫折,你不能每次都先想要放弃。”

    “知道了。”沈以脸有点发热,跟他告别要走,谁知书包被人从后边揪住。

    只听拉链拉开的声音,然后书包变得沉甸甸。是他将一盘苹果都倒进了她的书包。

    他站在她身后很近的位置,说:“回去自己切着吃。”

    她的后颈处蔓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以走后,邵轻云整理乱七八糟的书桌。他拿起草稿纸的一角碎片,看到某人眼泪印上去的皱痕。

    他若有似无笑了笑,低喃一声——

    “发疯小动物。”

    *

    第二天,沈以准时坐在了邵轻云家的书房。

    至于那句气头上的flag,她忘得一干二净。

    “手机。”邵轻云朝她伸出手。

    沈以这回乖乖巧巧递给了他。

    那天的进度很快,一个小时,沈以就把要学的基础掌握了。邵轻云甚至给她制定了计划,每天攻克几个知识点。从数学开始,慢慢加入其他学科。

    只是她看着满页繁复的数字和字母,还是感到困惑。

    “我到底为什么要学这些?”

    邵轻云不答,只是问她:“沈以,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的语气明明很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沈以却陷入短暂的困惑。

    她本来懒洋洋趴在桌子上,闻言坐起来,敛容说:“我不知道。”

    “那换个问题,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的?那可太多了。”

    “随便一个。”

    “画画。”

    “画画最重要的是审美……”

    “我审美超好的。”沈以故意挺胸,露出校服外套里颜色张扬的露脐卫衣。

    她个子不高,身材也瘦,发育到挺好,胸脯圆圆鼓鼓的,腰肢又细。她明显也自知优势,一年四季喜欢露腰,偏爱紧身的小上衣。

    邵轻云多看了两眼,神色却始终淡然自持。只是脑海中一瞬偏离:她不怕着凉吗?

    “打扮好看,就是审美好吗?那你所认为的美,是单一且肤浅的。”

    沈以完全坐直,一开口就是火药味:“我当然比不上您全校第一有内涵。”

    邵轻云依然不疾不徐道:“我并不是在批判你。只是想说,如果你喜欢美,那你认识的美就应该是方方面面的。”

    “比如呢?”

    “巴赫的音乐是美的,达芬奇的画是美的,而它们都包含了你最讨厌的数学。弦的振动中有几何,球体之间的空间中有音乐。”

    沈以听得出神,随即不甘示弱道:“我当然知道,巴赫用的对称性,达芬奇用的黄金分割。”她只是学习不好,不是没有艺术熏陶,“但跟我不想算数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数学复杂吗?但它却是……”他停顿,像在感慨,像在自己的脑海中欣赏,“最具有简洁性的通用语言。”

    她目不转睛望着他的侧脸。毫无疑问,从始至终,哪怕是偶尔讨厌他时,她也认为他帅得无可挑剔。但现在,在那张俊美的脸之下,她似乎又发现了一些更吸引她的东西。

    “世界复杂,还是数学复杂?”邵轻云问她。

    “当然是世界更复杂。”沈以回答。

    “数学是解释复杂世界的钥匙。比如,很多花的花瓣数恰好是斐波那契数,树杈的数目是斐波那契数列,台风的螺旋是斐波那契螺旋线。”他骨节分明的食指,敲上她刚解过的一元二次函数,“它只是一个简单的抛物线,却能够描述无数现实问题,各种工程设计。”

    沈以仔细听着,露出思索的神情。

    “你的兴趣是美,你在看待数学题时,就以审美的心态去答题。你能理解它的简洁,它的秩序和严谨,就能领略这世界更多的美。”

    沈以望着他,依然失语。他的话为她的内心带来了震荡。他平时惜字如金,从来不和人敞开心扉。即便是偶尔的善意,也是只做不说。今天是她和他交流最多、最深入的一次。

    她终于想到了除外表以外,他吸引她的东西是什么——

    是智慧。

    “跑题了。”他从椅背上坐正,摆正她的卷子,“快写,还有一道。”

    沈以拿起笔,埋头盯着那道数学题,却又突然转头。

    “邵轻云,你这么聪明,你帮我想想,我以后要做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喜欢臭美吗?”

    沈以刚变了脸色,就听到他用一贯沉着而笃定的语调告诉她——

    “那你就去找到,你所认为的真正的美。”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