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列车门开合,其它车厢的人上上下下,唯有这个车厢的人一动不动,连惯常的抖音背景都消了音。

    全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

    又值下班高峰,甚至能听到等在外头的人的骂声——

    “遇到活宝嘞!”

    “格节车厢里的人侪是62嘞!”(注:62是杭州话,不是具体数字,指行为傻气不合理,类似二百五。)

    有人想强行上,被在门口的虎背大叔给挡了回去,“对不起,太空有空间站,太挤没有空间站。”

    列车门闭阖,车厢更是静得可怕,像是林鸥的发布会,都在等她的一句解释和下文。

    啊啊啊啊啊,叶可这个AI婆娘,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这句话说出来,还说的这么自然,林鸥真恨不得把她的嘴缝上,再用多余的线绕这个车厢五圈,把全体人丢出太空外,去空间站去吧。

    数十只眼睛盯得她后颈发烫,那些目光正顺着她手中的礼物袋爬上来——斜靠在杆侧的大学生把镜片擦了又擦,边上的下班妹妹在手机上快速打字,时不时用余光察看她,左前方正在手忙脚乱地关不小心外放的语音,

    “屿老板?啷个屿老板?最近是有个叫陆屿的崽儿在短视频上头耍冲浪,凶得很!不晓得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你赶忙回个话嘛,我焦得心子把把都抓紧了!”

    看来这点事都传到四川境地了。

    还有让她身败民裂的罪魁祸首叶可,正兴致勃勃地期待她回答,满眼亮晶晶地写着“我推测的对吧?快夸夸我!”

    她可真是不嫌事大,果然是与死人打交道打久了,连满车厢的活人味都失敏了。

    “是……”林鸥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车厢里的耳朵都在此刻仿佛大了一个尺寸,在座位上码代码的程序员,页面已经5分钟没有动过了。

    “是,我的确和女老板上了同一张床,我忏悔,我道歉,我恬不知耻,实在是美女姐姐太过诱.人,我一时没把持得住……犯了全天下爱美人士都会犯的错误,钻进了她的被窝,问她的MBTI是什么,和我的配不配……”

    多亏多年的剧组经验,林鸥的胡说八道张口就来,她总不能在这个风口和陆屿扯上关系,否则她坐到终点站萧山机场都下不去车。

    她想这些人都是在叶可说最后一句时停下来的,前面的大段分析很有可能没听见或者没听明白,那就浑水摸鱼含糊过去得了。

    在她信口开河的讲述中,车厢逐渐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到了下一站,林鸥赶紧把叶可拽出了车厢,还能用余光看到左前方的朋友依然在紧急关语音,

    "“你个哈宝儿,咋个屿老板和女老板都分不灵醒喃?女老板有啥稀奇的嘛,我们这儿包容性大得很嘛,莫得见识少见多怪的,成都街(gāi)上走三步就是个拉拉,巴适得板,祝她们安逸惨!"

    列车门关闭,尾音还没跟得上地铁,在站口悠荡。

    “叶可,你这个憨批。”林鸥没忍住,低声骂了。

    但站在对面的人不但没生气,反而还笑脸盈盈看着她,“林鸥,808万只是匹配的数据模型,真正遇到就是有且唯一了,难得你有还想再睡上一觉的男人,请兴致勃勃地去恋爱吧。”

    叶可从背着的皮质双肩包里拿出一墨绿笔记本递给她,“送给你,我的鸥鸥女士。”

    “不会是恋爱宝典吧?”林鸥随手翻了几页,心里一震,眼泪瞬间流下来了,拥住了她,“你怎么那么会啊,我的可可小姐。”

    笔记本里清楚写了如何在巴塞防偷窃;如何换灯泡、修马桶、修燃气灶、修电脑;如何在巴塞面对突发交通事故如大巴爆胎、车辆剐蹭等情况时,做出应对策略......非常详尽,简直是一份女生独居必备的生活指南。

    “你在国内总在片场穿梭,不是住酒店就是在剧组呆着,一个人宅家的时间很少,这回出了国要自己好好生活哦。”

    叶可在她耳边轻笑,“鸥鸥,恋爱失败了也不要怕,还有我。”

    -

    林鸥到巴塞的那天,是个阴雨天,傍晚六点。

    都说365天,巴塞罗那有300天是晴天,但当她的帆布鞋刚踩上廊桥,便听见千万条透明触须抽打玻璃幕墙的声响,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候机楼的西班牙语广播混着雨声传来,像隔了层潮湿的毛玻璃,海关大厅的空调喷出陈年烟草味的冷气,台面上凝结的水珠微微濡湿了林鸥的入境卡。

    "?Prira vez en Bara?”(这是您第一次来巴塞罗那吗?)海关官员的圆珠笔轻敲她泛潮的护照,暗红指甲油在雾蒙蒙的顶灯下闪着釉光。

    林鸥点头,“Sí,es  prira vez”(是的,这是我第一次来)。

    盖戳。

    丝滑入境,比林鸥想得要简单得多,她想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局。

    在机场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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