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鬼(五)
神。

    那些未宣于口的爱意,只能尽付于今时今日的芍药。

    情有所钟、离别难舍。

    相顾无言的沉默之后,朱砂兴致缺缺:“二郎,回去吧,我累了。”

    临睡前,朱砂再一次开口:“二郎,等到上巳节,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罗刹轻声应好,心生欢喜却又辗转难眠。

    厢房一面轩窗后,是百竿绿竹。

    当夜弯月清辉,竹影晃动。

    透过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悉数映在罗刹双目圆睁的脸上。

    他已假寐躺了两个时辰,原打算等朱砂睡熟,再隐身潜入谢家众人的房中尝血识鬼。

    可今夜的朱砂来回翻身,不时喊他几声。

    她没睡熟,罗刹不好离开。只能闭目养神,努力回想谢家所有人的证词。

    大势鬼与虚耗鬼,皆是喜金银的鬼族。

    不同的是,虚耗鬼不挑居所。

    而大势鬼,没有钱财的地方绝对不去。

    谢宅,在第一次陪朱砂入门,他便细细看过,是大势鬼绝佳的修炼之所。

    譬如他,此刻深吸一口气,金银之气立马充盈鼻间。

    这里虽比不上夷山的金宅子,但若是修为差的大势鬼,在此藏金银修炼。

    仅需十年,也能提升不少修为。

    罗刹敢断定这座宅子里的恶鬼是大势鬼,且只有一个。

    至于为何这位同族,突然冒险吸食凡人阳气?

    罗刹大胆猜测:这半年间,这位同族的修为几欲耗尽。不得不通过吸食阳气,尽快补上修为。

    毕竟,鬼与人不同。

    修为耗尽之日,便是鬼的死期。

    子时中,床榻上的朱砂总算沉沉睡下。

    为防她装睡,罗刹特意跑到床前试探她:“朱砂,你睡着了吗?”

    无人应他。

    罗刹扯下颈间的金坠,放到枕边。

    此金坠,乃是夷山鬼王的信物。

    凡鬼族,见此物如见夷山鬼王。

    宅中四下静悄悄,罗刹默念隐身诀,隐身走进谢言卿的房中。

    谢家三人俱在,谢甫与谢言卿合衣躺在床上,小小的谢淮躺在两人中间。

    他正欲取血,谢淮失声大哭。

    哭声惊醒谢甫与谢言卿,两人慌忙起身去抱他。

    一老一少抱着谢淮在房中来回踱步。

    苦于没有下手的机会,他只好掉头去后院找谢家的下人。

    血尝了不少,但无一人是他的同族。

    累死累活白忙活半宿,罗刹郁闷地回到厢房。

    正准备合衣躺下,却发现床上之人有些古怪。他皱眉上前查看,入目只余一床锦衾,不见朱砂。

    罗刹茫然四顾,懊恼不已。

    他不该多管闲事,不该带朱砂进谢家,更不该离开朱砂。

    他低估了恶鬼的歹毒,也高估自己的实力。

    天际霞光,无边光景。

    汴州的天快亮了,谢家安静得不像话。

    远方隐隐红光,罗刹捏着金坠在房中静坐半宿。

    影随风移,外间的吵闹声渐大,他恍然大悟。

    循着吵闹声走到前院,罗刹才知严客昨夜离奇消失。

    一早,有怕死的下人想逃出去,竟发现谢宅大门不仅紧闭,而且从外面上了锁。

    官差听到下人的求饶声,只冷声丢下一句:“严道长自有打算,你们若敢出去,以谋逆论处。”

    谢甫听闻严客消失,门外上锁,一时又惊又怕。

    眼下,他带着一众下人在前院拍门:“我乃谢刺史堂弟!你们瞎了眼,竟敢拦我!”

    叫喊了许久,一道清冷至极的女声自门外传来:“太一道鹤珍,奉天师之命捉鬼。”

    一听来人自称鹤珍,拍门的所有人停下动作,绝望地瘫坐在地。

    罗刹不知鹤珍是何人,更没空知道。

    他只想找到朱砂……

    谢家两父子,最是有趣。

    明明皆是贪财之人,偏偏院名取得极为清心寡欲。

    比如:立雪斋。

    院名风雅,院中所种花木却俗气,多与金银富贵有关。

    罗刹站在窗外的矮树前哑然失笑。

    他两进谢宅,居然从未注意到,这里种了龙凤木。

    只有用金银之气才能养活的龙凤木,只有大势鬼一族才能种活的龙凤木。

    是他的疏忽,才让朱砂被谢言卿抓走。

    一窗之隔,谢言卿慈爱地抱着谢淮,看着罗刹面露疑惑:“罗君,可是有事?”

    罗刹:“朱砂在哪里?”

    谢言卿:“朱娘子从未来此找过我。”

    男子眼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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