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恶鬼(七)
裂,商寒魂飞魄散。

    山中静谧无声,商戚望着树缝间的弯月,咬牙切齿道:“害人不浅的蠢货,我就不该带你入世。”

    朱砂蹲下身,问出一直好奇的问题:“了元是得道高僧,又有天师符护佑,你为何能夺身?”

    似听到什么笑话,商戚露出好笑的神色:“得道高僧?老秃驴嫉妒弟子才能,死在他手下的和尚,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十五年前,商戚遇到了元。

    那时的了元,在长安护国寺做都监,弟子有二十人。

    不到五年,有八人中毒死去,护国寺监院请来大理寺查案。

    了元见势不对,趁人鬼大战之际,借口弘扬佛法,离开长安,云游四方。

    十年前,了元抵达鄂州,并在某日丢失护身的天师符。

    而商戚,终于在跟随了元五年后找到机会。

    夺身了元,复生为人。

    他断断续续收了五个弟子,打算抢在了元寿终正寝前,找到新的身子。

    两年前,他招来同族商寒。

    他们定下的第一个人选是妙真。

    一个喜欢欺辱他人,恶念不断的和尚。

    可惜,妙真实在不经吓。

    第二个人选是妙行。

    一个喜欢骂人的和尚,心中恶念却不够多。

    为了放大恶念,他故意纵容妙行骂人,甚至打人。

    可惜,妙行还是不经吓。

    血水堵了喉咙,商戚吐出一口血:“妙真和妙行,多好的身子啊。还有妙常,年轻听话的小和尚……全怪商寒那个蠢货,闹出动静引来妙常,非逼我杀人!”

    朱砂还有最后一个困惑:“寺庙是祈福之所,你们为何一定要留在哑子庙?”

    今夜的鄂州委实热闹。

    一声呼啸划过,火树银花纷飞,似万千流火。

    商戚咽下不断涌到口中的血水:“你试过在正殿坐一整日吗?”

    朱砂摇头:“没有,我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真是可惜。”商戚闭上眼睛,贪婪地回味这十年间听到的所有恶念,“释迦牟尼佛前,有人诚心为自己祈福,自然有人恶毒地诅咒他人!”

    官员们希望佛祖菩萨,保佑他们官运亨通。

    诅咒政敌被罢官被贬官,最好死于非命。

    百姓们希望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好,又不希望讨厌的人还活在世间。

    商戚敲着木鱼,听着跪在蒲团上的凡人,心中一句接一句的咒骂声。

    那些恶念,被他吸食,助他的修为越来越高。

    想了几日的答案,居然如此简单。

    朱砂起身眺望远方半红的天际:“二郎,走吧。”

    不料,她喊了几句,久不见罗刹回应。

    朱砂慌忙跑过去,掏出火折子照在罗刹的脸上。

    他的眼耳口鼻,此刻全是血。

    许是察觉到她的靠近,罗刹摸索着去寻她的手:“朱砂,我看不见了……”

    朱砂费力扶起他:“你没事,睡一觉便好了。”

    两人离开时,商戚喊住罗刹:“你是鬼,为何会引雷术?”

    罗刹重复他的话:“引雷术?”

    身子受到重创,商戚竭力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只有……符箓……”

    “什么符箓?”

    罗刹气急,不停追问。

    嘴唇蠕动,商戚艰难地想开口。

    有寒光一闪而过,一支峨嵋刺贯穿血肉,刺入他的喉咙。

    此生所有未言的话语与诸多不甘,悉数化为一对死后也不愿闭上的灰雾眸子。

    一步之隔,罗刹茫然地站在原地:“到底什么符箓?”

    “二郎,他晕过去了,我们走吧。”

    山路蜿蜒,罗刹看不清脚下的路,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去客舍的路:“朱砂,我们去哪儿?”

    “鄂州。”

    朱砂带他走的山道,山下有一辆马车。

    上车时,剧痛绞住周身经脉,罗刹无力倒在车中。

    罗刹有意识时,正身处一间暗室。

    一截绸带紧缚住他的双目,房中忽远忽近地浮着一团暖黄光晕,与一个模糊人影。

    脏腑间鬼气翻涌,心跳如雷,头痛欲裂。

    他踉跄栽下床榻,赤足奔向人影:“朱砂,我难受……”

    朱砂停下手中的忙碌,回身抱住他安抚:“二郎,你多忍忍便好了。”

    忍?

    相处半年,罗刹第一次与朱砂置气:“朱砂,我难受得快死了,我不想忍了。”

    “你想要什么?”

    “你。”

    嘶哑的尾音,湮没在桌上瓷瓶被扫落的破裂脆响中。

    朱砂的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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