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恶鬼(六)
庙近在眼前,端木岌整肃衣冠:“走吧。”

    朱砂与罗刹先一步进庙,迫不及待跑去香积厨:“二郎,你待会多吃点。”

    罗刹心中苦兮兮,嘴上倒老实应话:“知道了。”

    妙福为二人留了不少早膳,朱砂连吃带拿,将灶台全部搬空。

    去禅房的路上,罗刹看着胸前鼓鼓囊囊的褡裢,再次委屈巴巴提出要去看病:“朱砂,我的耳朵响得睡不着,鼻子眼睛也难受。”

    自两个月前起,他的鼻子有时会闻到各种奇怪的味道。

    还有眼睛,有一日他在山下等朱砂。等久了一睁眼,竟看见朱砂正在山上与人交谈。

    他亲耳听到朱砂在说:“捉鬼的生意差,哪及你们富贵。”

    后来他与朱砂提起此事,她非说他编故事诓人。

    朱砂牵起他的手:“二郎,你是鬼,普通郎中治不好你的病。你没生病,多忍忍便好了。”

    一听便知是推脱之言,罗刹心道她果真是个没心的抠门骗子。

    “行吧。但这回若捉到鬼,你得把工钱发了。”

    “每月一贯钱,我记着呢。”

    罗刹面无表情:“你半年没发了。”

    朱砂莞尔一笑,掏出一张纸:“这是账单,你别觉得我克扣你的工钱。你身子金贵,整日嫌床小嫌袍衫料子粗,我可都给你换了。”

    罗刹记得换这些时,朱砂大方说她付钱。

    结果到头来全是他的工钱?

    “你当时说你养我,不用我花钱。”

    “对啊。我花你的工钱养你,有何不对?”

    两人一路吵到了元禅房,进门看见郎中在。才知了元昨夜起了高热,一病不起。

    妙福在床边侍疾,不时抹泪。

    听郎中之意,了元遭连番打击,阳虚气衰,怕是命不久矣。

    朱砂宽慰妙福几句,转身去找妙善。

    山上,妙常的坟前。

    妙善茫茫然坐了半个时辰,失神地盯着远处的韦驮菩萨像。

    菩萨像两边,各有一扇门。

    穿过左右,再过弥勒像,便是哑子庙的大门。

    那条出庙的路,他走过无数次。

    如今诵经声没了,禅房空了。

    说要为他养老送终的妙常死了,连收留他的师父也病了。

    朱砂与罗刹坐到他的两边:“妙善,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何事?”

    “你说你浅眠,为何妙行死亡当夜,你没有听到其他声响。”

    妙善奇怪于朱砂的问题,细思半响才喏喏回道:“我睡着了。”

    罗刹随即追问:“妙行是被活活吓死的,你难道未曾听见任何声响?”

    妙善摇头又点头:“我自进庙后,每夜倒头便睡。”

    他做了多年乞索儿,时常露宿街头,难得安眠。

    自从进了哑子庙,许是生活安定,他夜夜安然入眠。

    朱砂接过话头:“好,我再问问你。若庙中进贼,一般谁先醒来?”

    妙善肯定道:“妙常。”

    朱砂:“妙常被杀当日,你睡前做了哪些事?”

    妙善仰头回忆,伸出手指,一件接着一件事慢慢道来:“戌时初,我与妙福师兄关上庙门回到禅房……师父鼾声大作,妙常房中无光,有呜咽的哭声。”

    朱砂:“那一夜临睡前所做的事,和你平日安寝前有何不同?”

    妙善抱着头捶打,逼自己想起来。

    不远处的小门,出现一个青色身影。他终于想起来了:“我那日早早灭了蜡烛。”

    “蜡烛?”

    “对。若放在平日,我会在烛前诵经,直到亥时中才灭烛。”

    独独那日,因担心妙常,他没有诵经,早早躺在床上。

    真相呼之欲出,罗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妙常夜里也喜欢在烛前诵经吗?”

    “他喜欢练武,不喜欢诵经。”话锋一转,妙善记起一件事,“但是两位师兄死亡当日,我曾听见师父叮嘱妙常,夜里记得点蜡烛看看经书。”

    “妙常听话照做了吗?”

    “嗯。亥时初,我曾开门出去,瞧见妙常在桌前看书。”

    此言说完,妙善眉眼低垂,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讲……”

    “何事?”

    “妙真师兄死后,妙行师兄成了大师兄。他背地里常常打我,我受不住打,又不敢告诉另外两位师兄,便私下去找师父。”时至今日,妙善仍能清晰记起,当日在禅房外,亲耳听到的那句话。

    “你如今是为师的大弟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妙善皮糙肉厚,为师瞧你打他就不错。”

    他听着房中的欢声笑语,最终没有踏进房门。

    自此,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