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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湿润凝着水珠的脸。

    闫禀玉洗了头,因为不知道吹风机在哪,没不好意思打扰人问,只能披着湿发自然晾干,脸上的水珠就是从头发流下来的。

    她拢了拢湿发,笑道:“阿婶,什么事啊?”

    韩婶将保温盒递了过去,笑着说:“给你送吃的。”

    “哇,我正好饿了,谢谢!”闫禀玉大大方方接过,然后说,“你等一下。”

    转身饭盒放桌上,闫禀玉在背包里翻了几下,拿出些现金,来到门口给韩婶。

    “阿婶,这是之前跟阿伯说好的船费,加上今晚的住宿费和餐费,一并给你。”

    “你看这……”韩婶推让一下,收下了。

    闫禀玉又冲韩婶笑笑。

    她脸上疲态,眼睛红血丝涨红,应该是在七十二泾受了伤,但举止磊落,大方明朗,眼神亮晶晶,看着就喜气。韩婶怜爱心起,给了吹风机,又给了家里种的火龙果和香蕉。

    闫禀玉收获满满地道谢。

    韩婶说着没什么,下楼去了。

    关上门,闫禀玉插吹风机吹头发。

    她的头发黑密又长,吹个七八分钟还没干,吹风机“呜呜”的声,吵得周围声音消失。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当洗头或者吹头,听力受到阻碍时,闫禀玉会没有安全感,背后发毛,必须要回头看看。

    就这么一回头,她看见了卢行歧,静悄悄站在她身后,面无异色。他们之间距离不足一掌,她回头时黑发甚至甩过他的下颔和脖子。

    他明明会隐身,但是她的发丝却确确实实地落在他身上,再柔柔地垂下去。

    “你来干什么?”闫禀玉冷硬的声。

    卢行歧瞥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到窗边,只留个冷漠的背影。

    窗外是月初的上弦月,细弯一条,孤伶伶又瘦小。

    闫禀玉不想管,拿他当无物,坐下开始吃汤粉。

    吃饱喝足,已经凌晨两点,困意上头,闫禀玉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或因今晚经历太过诡谲,入睡后闫禀玉依旧陷进恐惧里:她身在船上,船头高高翘起,她几乎被摔下海去,双臂支撑身体,快坚持不下去了……

    海面沸腾,无数的漩涡,正待将她吞噬。

    终于力竭,梦里的闫禀玉惊叫着掉进海里。

    床上的闫禀玉手脚猛一抽动,终于醒来,出了浑身冷汗。

    屋里昏暗,视线中隐约见一人影,腰微弯,伸出手臂,五指张开,正在她的脖颈之上——那是一个标准的掐脖手势。

    闫禀玉伸手抓住那只手臂,触感冰凉,她说:“卢行歧,我阻碍你去伏波渡,你想报复我吗?”

    安静。

    那声质问,还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