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说实话,她现在看见哥哥心里有些紧张。

    “有些话想问你。”

    芳菲和晴雪此时已经从宫里回来,忙添了盏茶。

    茶烟袅袅中,颜彻掀袍坐在圈椅上。

    他指尖摩挲着青瓷盏沿,目光扫过两个侍女,声音沉静似水:“二姑娘在宫里这些日子有劳你们二位,赵管家备了赏赐,明日去领便是。”

    晴雪喜得就要行礼,却被芳菲悄悄拽住衣袖。

    两人福了福身:“伺候姑娘是奴婢们的本分。”

    颜彻问:“二姑娘在宫中身体可好?”

    回话的是芳菲:“回大公子,姑娘在宫里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入冬那阵染了两次风寒,幸好有燕小侯爷照料才好得快一些。”

    芳菲说罢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道:“奴婢失言。”

    晴雪接着她的话说:“大公子不知,燕小侯爷虽为人轻浮,姑娘病时却日日遣人送药,连太医都没这么上心。”

    令颐在一旁猛咳嗽,小脸憋得通红。

    晴雪满脸促狭:“奴婢多嘴了。”

    颜彻微微一笑。

    “燕小侯爷,倒是个体贴的。”

    他问:“二姑娘的倚梦症可有好转?”

    晴雪回道:“多亏九公主照料,给姑娘拨了间单独的殿室,倒也算清净。”

    “只是宫里到底不比府上,大公子入宫前给姑娘准备了不少药物和安眠香,可都不管用,姑娘有回梦魇惊醒,还哭着唤哥哥。”

    令颐脸颊绯红:“胡说什么,我哪有……”

    抬眼见兄长凝视的目光,她脑袋渐低。

    “哥哥,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在宫里这么长时间都没事,不用太担心我。”

    她低声嘟囔:“而且,我不可能一直缠着哥哥的……”

    “为何这么说?”

    小姑娘抬起水雾氤氲的眸子,嘴角弯出两个酒窝。

    “因为,令颐总要嫁人的呀。”

    她故意让尾音上扬,像小时候撒娇那样。

    可这次,哥哥却没有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温柔揉她的小脑袋。

    良久,颜彻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令颐,我们兄妹多年,若你想嫁人,哥哥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浔之哥哥……”

    她下意识揪住兄长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颜彻倾身,掌心贴上她微凉的脸颊。

    “不早了,早些睡吧。”

    令颐满脸乖巧:“嗯嗯,哥哥也早些休息。”

    颜彻收回手,起身离开。

    令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颜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

    廊檐下,灯笼在雪夜里摇晃。

    男子颀长的身影在原地伫立良久。

    “想嫁人么……”

    他低眸一笑,狭长眼尾划开优雅弧线,漆黑的眼底比冰雪更冷。

    远处,碎雪压折枯枝,“啪”地一声坠落。

    *

    建兴六年春,洛安的说书人拍下惊堂木,说着数月前的兵变。

    两皇子为夺嫡位兵戈相向,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谁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向不受人关注的七皇子竟得赤羽军鼎力相助,在腥风血雨中坐上了龙椅。

    权倾朝野的郑康安自尽于狱中,尸体被处以凌迟极刑,刽子手整整剐了三千六百刀。

    行刑当日,洛安城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观刑。

    此后三日,城中鞭炮声不绝于耳。

    阉党树倒猢狲散,昔日趾高气扬的太监们,戴着镣铐在菜市口排成长队。

    不过,在这场清算中,最受人瞩目的不是阉党,而是那位新任吏部侍郎兼内阁次辅颜彻。

    不仅得太皇太后完全信任,更被新帝委以肃清朝纲的重任,手握生杀大权。

    阉党历经三朝,势力盘根错节,而此人却精准无误地将其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更可怕的是,他借着肃清阉党的机会,顺藤摸瓜,查办了一大批蝇营狗苟之辈,泱泱朝堂几乎被血洗。

    朝堂人人自危,如今官员们每日上朝,能看到活着的同僚立于身侧已是大幸。

    清算后的内阁只剩下三人,其中杨首辅已经老迈,早已无力主事,而另一人,是颜彻的同乡,平日唯他马首是瞻。

    明眼人都说,这以后的朝廷是谁的天下,几乎一目了然。

    观望了许久的朝臣不敢再有任何违逆,尤其是都察院,将弹劾过颜彻的张御史连夜撤职,生怕跟他沾上半点关系。

    此时的颜府,一辆华贵的黑漆平顶马车停靠府门前。

    颜彻刚下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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