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甚至偷偷在腕上绑小沙袋,练到手指发颤也不肯停。

    无论什么事,只要颜彻稍加提点,她便会朝这个方向下苦功夫。

    正如颜彻所说,她是个难得的学生。

    少女似是感觉到他的存在,樱唇微启,梦呓般轻声呢喃。

    “祝师姐,不用劝我啦,我再等哥哥一会……”

    颜彻搁下纸,朝她唤了一声:“妹妹,在这儿睡觉,明日怕是要脖子疼了。”

    “哥哥!”

    令颐唰地张开眼,困意消散了大半。

    她慌乱站起身,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清丽的眼睛微微泛红,像只迷糊的白兔。

    “唔……哥哥忙完了吗?我方才在练字,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她揉了揉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轻轻呢喃道:“都这个时辰了……”

    颜彻没说什么,把桌上那些纸张收好。

    令颐不好意思挠了下粉腮。

    “哥哥,这些只是随手练的,写的并不好。”

    他温煦一笑:“无妨,回头我仔细检查,看你有没有进步。”

    “天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不过是平常的话,可令颐不知为什么,觉得每次浔之哥哥说“回家”时,语气都温柔极了。

    大抵是因为,他的眉眼实在占便宜,天生含情,干什么都温柔似水。

    见他迈步离开学堂,令颐提裙跟着他身后。

    庭内月凉如水。

    颜彻负手走在前面,高大身姿如巍峨玉山。

    令颐娇声唤道:“哥哥等等我!”

    颜彻负在身后那只手微微曲起,朝她方向前伸。

    他从不会主动牵她,只会用一个简单的手势温柔地召唤她,或是告诉她:“此处人多,怕走丢就牵着我。”

    令颐走上前,把自己柔嫩的手搭了上去,一点点握住。

    他的手温比她低很多,冰凉的触感如山间凉泉,顺着掌心流淌到少女整个身子。

    小时候她娇气,总说不适应哥哥身上的寒气。

    现在,却是十分想念。

    她低下头,抿嘴偷笑了下。

    见哥哥没有反应,她大胆了些,小手来回晃荡,步子一蹦一跳。

    正自得其乐的时候,颜彻反握住了她,绕过身子把她拉到自己身侧。

    夜色中,他侧首面向她,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阴影,说不出的俊逸。

    令颐抬起脸,目光盈盈:“哥哥?”

    她以为自己闹得太过,哥哥在制止她。

    却听他道:“给你从江南带的礼物已经让赵管家送回府上了,回家就能见到,你应该会喜欢。”

    令颐水晶般的眼眸闪出光来,抱住他手臂:“哥哥最好了!”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同文馆外,颜府管事赵福忠和车夫已驾着华盖雕漆马车等候多时。

    马车一动就晃,颜彻牵着她稳稳踏入。

    “小心脚下。”

    “嗯好~”

    颜彻拿了件薄毯铺到她身上,车厢内四处包着软垫,是为了让令颐坐着更舒服。

    车粼粼向前。

    此时已是亥时,街上商贩都收了摊子。

    车厢内,兄妹俩一路聊着大半年京城的趣事。

    多是令颐在说,颜彻含笑倾听。

    令颐一遇到哥哥就有说不完的话,连墙角开了一只小花都想给哥哥分享。

    小姑娘说着说着,瞥见哥哥腰间质地上乘的羊脂玉佩。

    玉佩坠着带珠子的流苏,丝丝缕缕甚是齐整。

    她不由想起白天的一幕,声音忽地低沉下去。

    颜彻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问她:“怎么了?”

    令颐摇了摇脑袋:“没什么。”

    她是想起,在彬江那几年。

    那时候,每到除夕那几日她便拉着浔之哥哥去河边逛灯会。

    芳菲姑姑总怕她冷,会给她套上厚厚的大红棉袍,把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团成小巧可爱的发髻,年画娃娃似的。

    没有马车,她走几步便耍赖要哥哥抱她。

    依偎在他怀里,摘下一颗冰糖果子喂到他嘴边,甜甜地说:“哥哥吃。”

    再回想今年,只有她一人守岁,一人点的花灯,一人贴的桃符。

    她垂下脑袋,整个人像一朵打蔫的小花。

    她只是想跟哥哥一起守岁啊……可她不想让哥哥为难……她不应该难过的。

    真的不难过。

    令颐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忍不住拿手去揉眼睛,把眼睛揉成了兔子。

    一旁的颜彻正在闭目养神,似是没有看向她。

    ……

    没过一会,两人下了马车,回到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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