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好久没见浔之哥哥了,他去年年末巡视江南盐铁,一走就是三个多月,每月只有书信送来。”

    “我最近总在想他,练字练到深夜会想,午睡醒来时也会。昨个还梦见哥哥给我带了三盒杏花酥。所以令颐醒来后便想着,哥哥这个时候应该马上就回京了,果不其然就灵验了!”

    她念叨个不停,祝颂然听她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昵,噗嗤笑出了声。

    “你呀。”祝颂然忍俊不禁,指尖轻点她额头。

    “整日里浔之哥哥浔之哥哥短,不知道的还以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女在思念情郎。

    是了,若换作任何一家闺秀说这话,旁人都是要误会的。

    可祝颂然最是清楚,自家师妹心性单纯,她说想念便是真真切切的挂念,说梦见便是实实在在的梦,断没有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

    令颐捂着被点的额头:“嗯?师姐还以为什么?”

    “没什么。”

    祝颂然轻轻捏了下她的小脸,笑着摇头。

    有些事,令颐不懂,他们几个师兄师姐却看得透彻。

    整个同文馆——不,整座洛安城,只有令颐敢亲近颜先生,对他撒娇耍痴。

    京城谁人不知,国子监司业颜浔之,少年状元,昭昭明月,风雅文士,可谓是时下京城最耀眼的新贵。

    当年状元游街的盛景她也曾亲眼见过,当真是风华绝代,不知有多少人为之倾倒。

    但奇怪的是,那些真正有幸与之有过交集的人,大多对他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既是敬重,也是惧怕。

    他们见过他轻描淡写宣判一整个家族的死刑,也见过他月白袍角沾着官员额头磕出的血迹。

    这位颜大人的心肠,冷硬到不像正常人。

    可他们是颜先生的学生,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加上,颜先生对这个妹妹可谓是极好,他们这些外人便更不好多说什么了。

    令颐这么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姑娘,他们可不愿让她心生不安。

    祝颂然轻飘飘按下心思,朝令颐笑道:“知道你惦记颜先生,不过,他方才派人传来口信,说他尚需入宫履职,晚些时候才能来同文馆。”

    “他特意嘱咐,让你在同文馆等他。”

    令颐乖巧点头:“我知道啦。”

    她甚至能想象到,哥哥说这话时定是眉目舒展,和风细雨般温柔。

    他知道自己想念他啊。

    正好,浔之哥哥一路舟车劳顿,自己可以好好准备给他接风洗尘。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满是泥泞的蜜合色绣鞋,还有衫裙上的脏污……

    嗯,还需要好好拾掇下自己。

    上次她平地摔摔了一身灰,哭得梨花带雨去找哥哥,被羡文师兄打趣说是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想想就不开心!

    “还有。”祝颂然顿了顿,“颜先生嘱咐你,在他回来之前,要把《云溪友议》抄完二十页。”

    令颐顿时苦了脸:“哥哥怎么刚回来就要检查我的功课啊……”

    小姑娘脸上的神采飞扬全化作了委屈。

    “那我现在写就是了嘛……师姐,这束花能麻烦你帮我送到哥哥的书房么?”

    令颐正咬着唇思考午时前能不能抄完,却见祝颂然哑然失笑。

    “好啦傻姑娘,我逗你玩的!”

    见令颐还在那里没反应过来,祝颂然笑着握住她的手。

    “快些跟师姐回去罢,你裙角的金线都沾了泥,回去换身衣裳才好见人。”

    *

    此时,同文馆的朱漆廊柱间炸开一阵骚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颜先生要回京了”,顷刻间,满院学子如惊弓之雀。

    有人打翻了砚台,有人踢翻了锦鲤池边的食盒,还有人抱着没写完的策论在庭院内团团转。

    “快别喂那破鱼了!先生给你布置的策论写完了吗?”

    “把《近思录》还我!颜先生批注的朱笔字迹我还没临摹完呢!”

    “甲子版的《文集》呢?上次明明压在枕头下的.....”

    廊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原是学生急得撞了柱子。

    他捂着额头哀嚎:“先生说要我与太学生探讨‘三纲领’”和‘八条目’,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众人乱作一团时,月洞门处飘来一抹烟霞色。

    “颜二姑娘来了!”有人高喊一声。

    方才还鬼哭狼嚎的学子们顿时如见救星,呼啦啦围上来。

    “令姑娘!”

    太常卿家的公子拱手作揖:“上回你说喜欢我家那对白鹦鹉,明日就送到府上!只求今日别让颜先生往我这边来!”

    还有人从袖中抖出一卷《玄鸟图》:“颜二姑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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