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贺明瑶疑惑:“那是谁?”

    “是镇南王。”

    贺明瑶陡然瞪大了眼睛:“十七皇叔?”

    她眉心唰一下便蹙了起来,表情困惑:“嬷嬷没听错吗?”

    贺嬷嬷只当她是过于吃惊了,笑道:“自然错不了,这可是皇上亲口吩咐下来的大事儿,不过姑娘明儿去只消陪陪公主就成。”

    贺明瑶神色恍惚地点了点头。

    待贺嬷嬷一走,贺明瑶就吩咐屋里的丫鬟都退出去,连胧玉也没留。

    她单手撑着下巴,细细将早上在镇南王府的事情捋了一遍,心下有了定论,所以十七皇叔突然开口,是因为皇上要为他选妃?

    既然都要选妃了,那为什么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十七皇叔就退缩了呢?

    贺明瑶抿着唇,不愿承认自己的失利,却控制不住想到之前那个梦,明明在梦里,十七皇叔能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江南女子对她苛责训斥,为什么换成她就比不上一个京中贵女的身份了?

    贺明瑶忿忿不平,又是气恼又是难受。

    明明是她故意设计接近十七皇叔的,她还刻意收敛了本性,吃了不少苦头,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早上还沾沾自喜,以为十七皇叔已经是她囊中之物,只要她点头事情就一定能成,哪里想的到,十七皇叔都准备要选妃了。

    她面上一片绯色,又羞又气,只觉受了奇耻大辱,以至于叩门声都没听见。

    贺国公叩了几下门,听不见动静,试探着推门,哪知一抬眼就瞧见两天没见的宝贝女儿在掉眼泪,顿时慌得手忙脚乱,连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贺明瑶方才正努力压着情绪,看到来人后登时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低低唤了一声:“爹爹。”

    贺国公忙应道:“爹爹在这儿呢,可是哪儿难受?还是受委屈了?”

    贺明瑶伏在贺国公怀里,只摇头,不肯说话。

    贺国公好一通安抚,见问不出来,又命人将贴身侍奉的几个丫鬟都叫了过来,挨个问了一遍,自然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胧玉多少知道些,却不敢说,她抬眼悄悄看了看姑娘,也跟着心疼起来。

    贺明瑶伏在贺国公怀里哭了一通,终于将憋在心头的难受发泄了出来,她将脸上的泪花擦干净,慢慢道:“爹爹,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想娘亲了。”

    她眼睛红红的,还带着哭腔,无论叫谁看了都会心软上几分陡然生出一股怜意来。

    贺国公怜爱地抚了抚她发丝,跟着叹气道:“爹爹也想。”

    父女两相顾无言,皆默默叹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天光将将微亮,贺明瑶便醒了。

    因为心里存着气,她气色瞧着和前一天几乎天差地别,不用问也知是没睡好。

    只是上天偏爱美人,这点憔悴之意非但没损耗半分美貌,反又添了几丝缱绻烂漫,犹如茶蘼之际的春花,颤巍巍间摇摇欲坠。

    胧玉扶她起来,轻声问道:“姑娘想了一晚上?”

    贺明瑶垂着眸,半晌才嗯了声,她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策,十七皇叔明明对她有意,明明不该如此。

    她问道:“昨日可有王府的人去西市那间宅子?”

    胧玉摇头,西市那间宅子并非空宅,时刻有人候着,一旦有人登门造访国公府就会收到消息,不过从昨天早上起,便没有过动静。

    她颇为不忿,十七皇叔明明知道姑娘有伤在身,都不派人瞧上一眼,可见在王府时说的话并非诚心。

    她腹诽一通,伺候姑娘洗漱完,突然想起来:“姑娘今日去公主府,岂不是要遇上十七皇叔?那姑娘到时还要瞒着身份吗?”

    贺明瑶语气淡淡,不怎么在意道:“瞒与不瞒又如何?”

    既然十七皇叔想要另择王妃,那就不再在她的人选上了,她自是要重新选夫婿的,今日瞒不瞒又有什么区别,十七皇叔终归会知道的。

    胧玉犹豫了下,说道:“十七皇叔若是知道姑娘身份,应该就不会再另择王妃了。”

    贺明瑶反问:“那又如何?”

    这么来的王妃她宁可不要,她又不是做不了王妃。

    她抬了抬下巴:“今日盛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