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回道:“青玉院一夜安稳。”

    裴盛淮点点头,脚下未停,边走边吩咐道:“叫梁文去演武场。”

    管家紧跟了两步道:“王爷可要先用早膳?”

    裴盛淮脚步忽的顿了下,侧头朝他望去。

    管家顶着王爷审视的视线,面不改色道:“厨房今日做了不少江南的吃食,只是不知虞姑娘口味,所以预备了不少,王爷不如一道用些?”

    裴盛淮看了他片刻,颔首道了个好。

    那厢,贺明瑶梳洗完毕,正在胧玉伺候下更衣。

    她昨夜睡得极好,晨起时容貌格外姝丽,比那初春的桃花还要娇艳欲滴,几乎惊呆了来伺候的一众丫鬟仆妇。

    贺明瑶心情上佳,连带着脚踝上的伤都忽略了,若不是有胧玉跟着,险些又碰到,她往日若是去别处住总要睡不安稳,没想到这回在镇南王府却无梦无魇一夜安睡。

    胧玉压着声音小声道:“十七皇叔一身杀气,那些魑魅魍魉哪里敢出来作祟,姑娘自然就睡得安稳了。”

    贺明瑶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她换好衣裳,对着铜镜照了几下,棠梨色的襦裙,外头罩着一件砖红色的小褂,又搭了一条金红披帛,姝丽瑰华,实在好看。

    衣服是昨日胧玉回国公府时顺道拿的,她特意让胧玉取了件她平日里穿的,上回在望江楼撞见十七皇叔时,她便穿了一身色彩明艳的衣裳,若之后再不穿了,难保十七皇叔日后想起来不会多心。

    她理了理披帛,问道:“如何?”

    胧玉毫不犹豫夸赞:“姑娘当真漂亮极了。”

    外头有仆妇来找,进来时先被晃了下眼,愣了那么一会儿,才忙低头垂眼道:“虞姑娘,随奴家去用膳吧。”

    待贺明瑶走近了,那仆妇又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惊叹道:“姑娘像画中仙子似的。”

    早膳安排在离青玉院不远的厅堂。

    贺明瑶被人搀扶着,刚走到门前就看见了十七皇叔的身影,对方并没有坐在桌边,而是站在架子旁看上头挂着的一副字帖,闻声听到动静转过脸来。

    她开口唤了声:“王爷。”

    裴盛淮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息,随后才看向她脚踝,问道:“伤势如何?”

    贺明瑶慢慢走过去,冲他笑了一笑:“多谢王爷关照,已经好多了。”

    她说完,顺口问道:“王爷昨夜睡得可好?”

    裴盛淮几乎一夜未眠,闻言朝她看了片刻,点头道:“尚可。”

    贺明瑶又笑了笑,眼尾轻轻扬着,落下的眼睫上下扇动,很是不好意思:“我今早起迟了,以为王爷不会等我。”

    裴盛淮道:“本王亦有事,方才回府。”

    贺明瑶朝他望了眼,又飞快收回了视线,小声道:“难怪王爷……”

    她后面的几个字声音太小,裴盛淮没有听清,不过当下也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他今日虽未穿朝服,但进宫面圣,穿戴与平日自是有区别的。

    正想着,就听对方又小声说了句:“王爷今日格外俊朗。”

    这回声音更轻更细,对方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可偏偏一字不差落进了他耳中。

    裴盛淮几乎下意识偏头地朝她望去,有一瞬间他就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近在咫尺的眼睫颤得像振翅的蝶翼,慌乱又窘迫,对方好似知道自己在看,根本不敢抬头,贝齿轻咬,下唇印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他身为军中将领,多被人称赞领兵作战的能力,无论是军营中的士兵还是朝中大臣,无外乎将军神勇这几个字,却从未听过有人称赞他的样貌,这算得上第一次。

    他视线不受控地落在那道浅白的齿痕上,迟迟不肯移开。

    贺明瑶张了张口:“王、王爷,我……”

    她整个人慌乱无措,结结巴巴想解释,一抬眼直直对上了一双幽黑如墨的眼眸,顿时没了主意,话到嘴边又忘了,又不知该从何解释,脖子到脸颊飞红了一片,如盛开的花瓣,嫣然艳丽。

    裴盛淮喉头轻轻一滚:“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