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身后,如芒在背的视线彻底消失,贺明瑶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她居心不良,难免有几分心虚。

    胧玉小跑两步,赶紧将姑娘扶起来,生怕姑娘跪疼了,她凑近时小声问:“姑娘方才怎么不回头?”

    她还以为姑娘编出那段身世是为了说给十七皇叔听呢,方才时机刚刚好,那缕日光衬得姑娘犹如神女下凡,若是回眸,十七皇叔焉能不进来。

    贺明瑶借用裴思韫的话:“十七皇叔不近女色。”

    胧玉撇嘴:“可姑娘长得又不是一般好看。”

    贺明瑶抿嘴笑了下,好听的话从来是听不厌的,胧玉哄她的话不管听多少回都能惹她笑上一笑。

    她接过胧玉手里的线香,插进佛像前的香炉里,这回真心实意的拜了拜,而后才道:“从旁人口中听到那段身世,不是更显得真实?”

    胧玉眨巴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姑娘是想……?”

    后面的话被胧玉咽了下去,她还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生怕从哪儿突然冒出个人来。

    贺明瑶点头,将指尖上沾到的一点香灰细细擦净,吩咐道:“去将方才那位小沙弥请来,我要为兄长供一盏长明灯。”

    她乃国公爷的独女,何来什么兄长。

    胧玉心领神会,登时跑开了。

    从青龙寺回来,时候尚早。

    贺明瑶将昨晚的那个话本找出来,打算仔细翻看一遍,查漏补缺。

    胧玉本想跟着姑娘一起看,结果被娄妈逮了个正着,当即耳提面命地训了一回,她只好暂且作罢。

    午膳后,管家领着制衣店的掌柜入府。

    每年这时候,都要添置一批夏衣,制衣店是国公府自家的铺子,有什么上好的绸缎料子都是第一时间送到府上来。

    贺明瑶一一看过去,问道:“怎么没有浅色的料子?”

    掌柜不由一愣,谁不知道姑娘不喜欢浅色,他这次特意没带来,小心问道:“姑娘是想替夫人的也一并挑了?”

    贺明瑶摇头:“今年夏日暑气重,浅色瞧着轻快些。”

    掌柜赶紧应下:“小的回头就让人送来。”

    贺明瑶摆手,她选了几匹喜欢的,吩咐对方:“浅色的你看着做,不必再跑一趟。”

    在她眼里,素的的衣料皆差不多,分不出什么区别,不过事后娄妈不放心,特意往制衣店跑了一趟。

    第二日,下起了小雨。

    晨起梳妆时,娄妈便一脸担心:“雨天路滑,姑娘不如明日再上山?”

    贺明瑶心下正高兴,这雨来得实在及时,她不良于行可不就有理由在十七皇叔面前表现出来了,因此言不由衷地宽慰了娄妈一句:“只是细雨,说不定待会儿就放晴了。”

    等马车驶到半道上后,胧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纱,在姑娘脚踝处缠了几层,原本纤细的脚踝立时肿了起来。

    贺明瑶提着裙摆往下瞧了一眼,对自己粗壮的脚踝略显嫌弃地撇了撇嘴。

    胧玉一面将多余的白纱剪掉,一面止不住担心:“十七皇叔不会看出来是假的吧?”

    贺明瑶十分有信心:“不会。”

    “可万一十七皇叔细看呢?”

    “我伤在脚踝,他要如何细看?”

    要不是抬步时需要略提着点裙摆,她连这点样子都不必装。

    贺明瑶今日上山的时辰比昨日要迟上许多,等她到青龙寺时,裴盛淮已经在佛堂听经了,她也就没再装模作样的跪着祈福,而是去了偏殿。

    抄了一卷佛经,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雨点连成了线。

    胧玉往殿外看了眼:“待会儿可怎么下山?”

    贺明瑶笔尖未停,随口道:“有十七皇叔在,怕什么。”

    她原本没打算让裴盛淮再送她一回,只是今日的雨来得格外合她心意,白白浪费岂不可惜。

    算着时候快要到了,贺明瑶这才搁了笔,让胧玉将刚刚抄好的佛经收好。

    大殿外,雨声连绵。

    贺明瑶站在廊下,慢悠悠地等着裴盛淮从旁边的佛堂出来。

    她一面赏雨,一面在心里感慨可惜没有上好的白茶,否则可以沏上一盏。

    正想着,隔壁佛堂前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贺明瑶眼睫微微闪动,瞬间便收起了惬意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忧心凝重的神色。

    两道纤眉拢着望向面前的雨帘,眼神犹豫不决,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冒雨行进。

    等了几息,终于咬了咬牙,抬步迈了出去。

    裴盛淮老远就看见了廊下之人。

    他本不打算理会,可即将收回视线时,对方在雨中晃了个趔趄,单薄的身形禁不住雨打摇摇欲坠。

    裴盛淮拧着眉,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臂。

    等将人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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