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虽不是他生母,但母妃离世后,他便被抱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待他多有照拂,否则他是不会来走这一遭的。
裴盛淮对烧香拜佛一事向来无感,能听几句经文已是赏脸,刚才那老和尚还准备继续,见他面露不悦,这才速速结束了诵经,饶是如此,身上还是沾了不少庙里的香火味。
他行军作战,身上从不沾任何气味,眼下略蹙了蹙眉,只等一炷香点完,便立刻下山。
裴盛淮刚转进后山小道,就察觉到了一抹视线。
他是习武之人,对旁人的目光尤为敏锐,且那抹视线似有若无,像极了打探之色。
裴盛淮凝眸望去,只瞧见一抹素色裙边飞快晃进殿内。
是个女子?
他面上冷肃之色不减,问道:“隔壁是何处?”
门口候着的小沙弥躬了躬身,恭敬答道:“回殿下,是供奉三世佛的殿堂。”
是个香客?
小沙弥见他沉吟不语,不免有些慌乱,原因无他,对方身上的肃杀之气太重,又是皇室中人,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道:“殿下可要去殿里进香?”
裴盛淮惜字如金:“去。”
说完,不等小沙弥引路,大步流星朝隔壁大殿走去。
刚刚走近,裴盛淮就听见了脚步声,他凝眸望去,就见有人从殿里走出来,对方显然是个姑娘家,一身月牙色的衣裳,裙摆微扬,素净清冷。
后面跟着的小沙弥猛然一顿,表情呆愣,只觉看到了从殿上走来的神女。
裴盛淮半点不受蛊惑,联想到方才的窥视,毫无遮掩地直直望去。
只是对方似乎被吓到了,在他看过去时,立刻垂眼避到了一边。
贺明瑶原本算好了佛堂和大殿之间的距离,她和十七皇叔会在小径上遇见,到时候她装作崴了脚,定能让十七皇叔来扶她一把,倒是可不就和梦里不一样了。
可哪里想到十七皇叔不按常理出来,竟然打算来殿中进香,莫不是慧远大师讲经的功法太高,真的将十七皇叔感化,决定从此一心向佛了?
猜测太过离谱,想也知道不可能。
贺明瑶心思一动,只一息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应当是方才胧玉往那边瞧时被抓到了视线。
十七皇叔不愧是习武之人,果然敏锐异常。
不过十七皇叔应当没有瞧见胧玉的样子,只是察觉到了视线,否则这会儿就该直接上手捉人了。
既然如此,那她的计划仍旧可行。
贺明瑶微微抿了下唇,飞快地垂下眼来,而后避嫌般地朝一旁躲了躲。
她头埋得很低,瑟缩着肩膀,像是十分害怕一般,若不是大殿前的路只有一条,恨不得立刻离得远远的。
裴盛淮打量着眼前的人,纤细柔弱,他一只手便能将人扼住,且对方周身气息干干净净,全然没有之前察觉到的几丝不怀好意,方才应当是他看错了。
至于对方身后跟着的那丫鬟,更是怯懦胆小。
裴盛淮伸手揉了把眉心,自南疆归京,他时常出现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驻守边关多年,往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并不习惯。
眼下确定对方无害,裴盛淮没有为难对方的打算,此处僻静,对方身边又只带了一个丫鬟,无男子相伴自然警觉,何况他身形高大,被堤防倒也寻常。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往前走。
那姑娘大约是过于害怕,在他逼近时又无声地朝旁边避了避。
裴盛淮面无表情,习以为常,大梁尚文抑武已久,姑娘多爱斯文俊秀的书生,对身形健硕的习武之人避之不及。
便是在南疆,将士们不受待见的情形仍是时有出现,何况眼下是在京城。
裴盛淮心底毫无波动,收回视线后便连多余的一瞥也没往旁边去,大梁若只靠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书生,国门不知要破上几回。
就在二人错身而过时,不知哪里出了岔子。
裴盛淮听到一声惊呼:“姑娘!”
刚一转头,就见方才那姑娘慌张朝他跌来。
眼瞧着就要栽倒在地,裴盛淮下意识伸手,揽住那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上一带。
顷刻间,香盈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