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上身(1)
外悦目。

    石阶上的僧人将木勺在陶瓮边轻叩二下,沥尽勺上水渍,又将陶瓮如女童取走的小缸一般拿盖掩了。

    复返大殿前对着仍在往这边瞧看的骆美宁一番作揖行礼,才款款离去。

    骆美宁掂了掂不久前搁在袖中的散碎银钱,寻思她二人借住,正是收受恩惠,便与那女童一般将钱一并扔入功德箱内。

    刚想着冲大殿内佛像下拜,就听身后人道,“到底不是一派,付过药钱便是,你还要跪跪拜吗?”

    她只当又是方才出言挑唆的仙鬼,准备出言相怼,抬眸处,一张清冷面容闪进眼眸。

    “三水...姐姐?”

    伊三水亦未着道袍,却是通身男装扮相,恣意俊俏,骆美宁瞧得怔怔然。

    “小臂处伤如何了,还疼吗?”

    骆美宁下意识抚上伤处,“不怎么疼……本就算不得疼。”

    伊三水也取了些小钱,他执在手中遥遥一扔,那碎银锭便精准地进了功德箱口的缝隙。

    “既然已无大碍,今日便上路吧。”

    “今天就走?”

    伊三水显然不是作伪,他已将从仓兜坳祖师观内带出的种种行李清理好,缠在手边的包袱里。

    “可你的伤...”

    “无事。”

    伊三水原本负于身后的桃木剑也被裹了起来,搁在包袱之上,“可还有什么东西遗落在禅房?”

    骆美宁细细看着‘她’的脸:眉目有神,双唇确比昨日多了些血色,精气十足,确实如‘她’所言那般,瞧不出有甚不适。

    “没什么落下的。”

    既已决定在南边讨生活,骆美宁倒也没反悔之意,尽早启程,也尽早离那是非旋涡万仞山、宝器原主仓兜坳黄假道更远一些,她乐得如此。

    只是......

    只是这面容——一身男装竟分毫不显女相,唯独那狭长的眼尾令‘她’添了几分妖异。

    太,厉害了。

    骆美宁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伊三水更贴切。

    “那便走吧,若趁黄昏前到渡口,便能顺水路南下。在船上尚能休养生息,比骑马驾车更省力些。”伊三水挈了包袱,一刻不停就要离去。

    “姐姐...”

    骆美宁亦步亦趋,口中喃喃。

    “什么?”

    伊三水平日连风吹草动都细细关注着,骆美宁含在嘴边徐徐吐出的话儿不可能听不见。

    “你——”

    伊三水大抵猜到骆美宁所想,他难得出言解释,“手中盘缠足够南下吃喝用度,若是还作那般打扮,途中难免生出是非......我这般扮相,行事也安稳妥帖些。”

    在昭夏,女扮男装游街闲逛倒也算不得甚么稀奇事儿,只是大多女子扮得不像罢了。

    先帝在时,繁盛之至,甚至有专为女子裁剪制作男式成衣的店铺,成为风潮。

    ‘她’这番解释,骆美宁觉得甚有道理。

    出逃万仞山前,她也有过扮作男子的想法,怎奈何她无伊三水这般神韵,只能将这法子抛却脑后。

    “还是姐姐周全。”骆美宁浅笑一声,三步并两步与伊三水同行,抬手挽上‘她’那未提包袱的小臂,“也不知一路上到底要沾姐姐多少光。”

    馨香扑鼻,伊三水眼睑微跳,他松开本要拢起的眉头,岔开话头道,“寻人问问路吧,尽早到渡口才是。”

    庙宇内外都较为清净,可顺着门路出了巷子,行人便多了起来。

    渡口在小镇另一头,自此处去,需横穿整座小镇。

    今日恰逢赶集,两人出门得迟,正好被攒动的人潮堵住去路。

    这场面骆美宁见得少,她本十分新奇地左右探看了一阵,妄图与伊三水搭话时却见‘她’双唇直抿,面容绷紧,不愉之色尽显。

    在大殿前‘她’便说过,到渡口越快越好,出门没一会儿就被人堵住,也是时运不济。

    骆美宁准备宽慰‘她’两句。

    实在不行夜里于镇中再将就一晚也是可以的,又不是有火烧尾巴的急事,何必那般慌张呢。

    “小郎君也忒俊了些,衬得你家娘子都素了,不给你挑些钗环首饰吗?”

    “小娘子!快与你相公说几句讨巧话儿,我这铺子的东西衬你绝对是锦上添花呢。”

    集市边的店主朝着骆美宁高高朗声叫了多次,终是朝这处招了手,她才在东张西望间发觉,那句句吆喝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会儿,她牢牢缠着伊三水的小臂,三水姐姐作的男装打扮,这般亲密,也难怪他们有这般想法。

    展眸而过,骆美宁同摊主一一对视后。

    不仅仅是这些小摊贩子,便是行人与小摊后的铺里也有不少瞧她二个的。

    太亲热了吗?

    她面上无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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