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战傀(二)
那么强的修士们还……接受着贺前辈的施舍,或者说庇护。”

    气氛随着她的话语慢慢凝滞,察觉到异样的人脸色纷纷变化,但又不敢显露出来——

    死人不奇怪,但死的都是没有利用价值和具有威胁的人,那就有些奇怪了。

    因为出于对贺家兄弟的信任,所有人都听从贺柏海的指挥,无人思考他的安排是否合理。

    比如让那四位主力从头到尾都不曾休息,总站在最前方;比如让低级的修士拖延四阶战傀时间,哪怕没有必要。

    人们视线落回贺柏海身上,他攥紧拳心,想要上前阻止北朔说话,但晚了一步。

    北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轻皱眉头:“这份施舍看来的确如贺前辈所言,前辈想何时收回,都可以。”

    贺家兄弟想何时踢人出队伍,都可以。

    不是以语言的方式,而是让人在不知情中成为独裁统治的垫脚石。

    贺季山脸色阴沉,额头青筋几乎爆炸。他拉开妄图阻拦的长鱼照君,抽出玄棍,抵在北朔肩膀。

    【已注视单位】

    北朔的圆盘握于手心,她迎接着对方视线,毫不退让。

    贺季山咬牙切齿:“既然你如此想,何必还跟着我们?”

    北朔:“因为我讨厌小偷。”

    回答牛头不对马嘴,贺季山懒得多想,玄棍马上就能敲碎此人身体。

    “……停下,季山。”贺柏海抓住贺季山,低声对他说,“看看周围。”

    贺季山一顿,余光扫过,发现队伍里的人都起身看着他,神色复杂。

    北朔不再是无用的一级,而是揭开疑点的证据。这一棍敲下去,贺家聚拢的人心也会分崩离析。

    贺季山死死捏住玄棍,在兄长逼迫下,终于放下武器,恶狠狠地瞪着北朔。

    贺柏海扬起笑容,甚至拍北朔的肩膀:“道友勿听季山之言,数日来我未能护住所有人,一切皆我之责任,明明是我恳求诸位信任于我,事到如今让诸位失望,我也该请罪才是……”

    贺柏海边说边灵力入指,想插进自己胸膛,要取心头血赔罪。

    “大哥!”贺季山瞬间抓住他的手,阻止其再进一步。

    众人皆震惊,等回神,有人劝阻:“贺前辈别、别做傻事,若你出事,队伍分数将清零!”

    此话一出,谁还管得了死人冤不冤,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之前努力不都白费了。

    不知多少双手前来制止贺柏海,全都说自己相信贺前辈,一切都是意外,测验本就凶险,他一人哪能护住所有人呢?

    贺柏海满脸愧疚,满口请罪,但手指就是没能插进胸口。

    “一级!那个一级!快对贺前辈道歉!”

    北朔看着眼前闹剧,突然抬手,如往常般,对着贺柏海轻轻鼓掌。

    掌声在混乱中并不明显,贺柏海却在一瞬间与北朔对视,后者对他微笑,笑容自然。

    长鱼照君在一旁目睹全程,她神情怔愣,看着北朔不知在想什么。

    贺柏海的请罪后面慢慢变成演讲,诉说他与胞弟从小的不易,从战乱中一路爬到蓬莱的艰辛,最后感谢所有人,似乎在座各位才是两兄弟的再生父母。

    这场各怀鬼胎混乱直到夜晚结束,听完演讲的人们斗志高昂,立志要在明后日再击败一次四阶战傀。

    北朔二人被排除在外,彻底变成透明人,甚至没人再接受长鱼照君的治疗。

    她们坐在离队伍有些距离的地方,长鱼照君看着北朔,纠结许久,才轻声说:“北朔可想过后果?辅助师没办法对抗普通修士,今日贺季山若下死手,你……”

    终于有机会睡觉的北朔躺下,拍拍长鱼照君的手。

    后者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能看着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均匀。

    夜色下灵气稀薄,此时与战傀战斗不理智,大多修士都设营修整,摘星楼也不例外。

    贺柏海与最后几个人寒暄完,转身回到贺季山身旁,神色从愧疚变得阴狠。

    贺季山听见自己大哥声音冰冷——

    “那个一级不能留,明日杀了她。”

    北朔不知贺家兄弟的计划,但她依旧没睡好,每过一会她就要睁眼起身,往漆黑的远方看一眼。

    一旁修炼的长鱼照君疑惑无比,终于在北朔第七次起身时问:“北朔梦魇了吗?”

    北朔揉眉心,终于站起,说自己马上回来。长鱼照君本想一起,但北朔示意没事。然后她便往之前看的方向走去,直到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等走进一片远离队伍的树林,北朔停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问:“少宗主为何一直用灵力戳人?”

    没人回答她,冷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北朔深感疲倦,用陈述的语气:“少宗主想见我了。”

    头顶传来声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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