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霁沉默了,没回答。
婉儿不由有些自责,昨日她让淼淼去送药时,为免落人口实,嘱咐她不要说是送给谢之霁的。
她以为吴伯会明白,可没想到却耽误了谢之霁的病情。
她轻轻打开窗,露出一条小缝,用身体挡住冷风,注视着沿街的小店,终于发现了昨日那家药铺。
她打开车门,朝着黎平道:“黎公子,可否稍等一下。”
黎平一愣,停了车看向谢之霁,但婉儿直接跳下了车,道:“麻烦了,我稍后就回来。”
黎平奇怪地看着淼淼:“你家小姐怎么了?”
淼淼也是一头雾水,只有谢之霁静静地看着婉儿跑进一家药铺,唇边泛起一阵涟漪。
不多时,婉儿抱着一堆药包回来了,黎平好像明白了什么,下意识看向谢之霁。
这小子……
婉儿浑然不觉,将药递给黎平道:“二公子身染风寒,大夫说了,吃了这些药就能好透。”
她走得急,声音都有些喘。
黎平觉得一阵牙疼,谢之霁这病……可不单单是因为风寒,寻常的药物对他根本无效。
马车再次启程。
婉儿将身上一个香囊递给谢之霁,道:“二公子,这香囊放了药材,可止咳。”
谢之霁一怔,取过放进手心,轻嗅了一下,果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药香。
婉儿也是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给谢之霁说用法,但他好像自然而然地就会用。
看着自己常用的香囊被谢之霁放于鼻尖轻嗅,她心里一阵别扭,脸色忍不住发红。
刚刚没地方装药材,只能先放进这个香囊里,她本来是想让谢之霁把药材取出来的。
“婉儿幼时身体不好,常发热咳嗽,这是宫里太医给我父亲说的法子,这些年来我一直将这种香囊戴在身上,再也未犯过咳嗽。”
“二公子放心,刚刚我已经让大夫换过药材了,这香囊……”她顿了顿,“这香囊材质不好,也旧了……”
“多谢。”谢之霁看着她,“这个就很好。”
说完,就放进了怀里。
婉儿浑身僵住,他这意思……是不打算还给她了?那上面可还绣着她的名字。
“你不必称我为二公子,”谢之霁淡淡地说,“令堂许家与家母王家有姻亲关系,按照礼法,你该唤我一声表兄。”
婉儿愣住了。
表兄……原来谢之霁竟然是她的表兄!
竟然是这样!
之前她一直看不透谢之霁,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这下子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原来,他竟是她的表兄!
既是如此,如果她向他打听当年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
“表兄。”婉儿从善如流地唤道。
谢之霁指尖一顿,轻嗯了一声。
婉儿抬头看了看谢之霁,虽然谢之霁神色如常,但她觉得此时谢之霁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
不愧她刚刚跑着去给他买药。
此时……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候。
婉儿打好了腹稿,又在心里转了几圈,才缓缓道:“婉儿此次来京,除了婚约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谢之霁静静地看着她,婉儿等了等,但他似乎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婉儿只好接着道:
“父亲临终前的遗愿便是能魂归故乡,但如今董家却因当年的事情对父亲有误解,不愿促成此事。”
“婉儿想,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是,但问题是父亲在此前从未告诉过我当年发生了什么,表兄可知当年之事?”
说到最后,婉儿一双眼充满了期待与感激地望着谢之霁。
婉儿生得灵秀,尤其是一双眼睛,茶色的眼眸透着淡淡的碎光,在夕阳下煞是动人。
雪白的肌肤比上好的羊脂玉更有光泽,因心里的激动和期待,少女的脸颊透着樱粉色的。
在以前,没有人能够拒绝她的请求,只要她这样看着别人,再冷面冷心的人都会为之动容,不由自主地将一切奉上。
但谢之霁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问:“董灵没有告诉你吗?”
婉儿心里咯噔一响。
谢之霁为什么会这么问她?
他们两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见面,以谢之霁的能力,猜到她去找了董家人并不奇怪。
但他为什么在此时要提董灵?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当年的事情?
忽然,董灵的话又在她耳边回荡。
“因为,他们是为了保护你。”
难道,谢之霁他……婉儿看向谢之霁,但从谢之霁深邃的眼眸中,她什么也看不到。
不可能,婉儿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