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血水发黑。她发不出哀嚎,叫不出声响。她颤栗到眩晕,耳边满是轰鸣嘈杂。
过了几辈子一般漫长的痛苦,她终于听到天外无数的惊慌,夹杂着恐惧无措和哭腔:“殿下——”
眼前的漆黑被暖阳倏忽挤走,姜晏乔对上了镜中自己。她无声恸哭,泪水肆无忌惮将化好的妆容毁去。身边,知潼用手帕上前点擦着她的脸,几乎跟着她落泪:“殿下,您怎么了?您不要吓我啊。御医已经在来的路上。殿下!您听听我说话!”
姜晏乔说不出话来,死死用劲抓住知潼的手,几乎险些将人手掐断。
“不嫁了!殿下,您要是不想要嫁,我们不嫁了!”知潼红着眼眶,“您……”
姜晏乔僵硬转头,发现身边跪了一地的人。他们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瑟瑟发抖恍若等她审判。
屋子是她宫里的宫殿。
她还一身礼服,没出宫。
姜晏乔僵硬松开知潼。她接过知潼的手帕,哆嗦擦去脸上的泪。脸上的妆容毁得更彻底。
是她今日重来了?还是她预见了即将要发生的事?
她是中毒了?有人要毒死她?
所有吃食有人提早用过,不可能是意外相冲。
是真有人下毒?为什么?谁要在她新婚的日子毒死她?
她不懂,不明白。
姜晏乔哑着声音:“给我洗脸,重新梳妆。不要惊动父皇和母后。御医到后,让他直接进来。”
眼泪止不住落。
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姜晏乔莫名生气,生自己的气。她没经历过如此荒唐的事,知道哭没有任何用,偏又止不住。这么一想,她泪掉得更厉害。
小半个时辰后,姜晏乔才止住了泪。她眼肿成两坨,显眼得很。
紧急赶来的洪御医领命进门诊脉。他把脉片刻,抬眼瞥了下公主容貌,语气卑微又诚恳:“殿下,您身子没什么事。这双眼很有事,像您被胁迫成婚似的。路上用冰敷一下吧。”
姜晏乔怒瞪人,接过知潼递过来裹了冰的手帕:“我才没被胁迫!”
洪御医看着姜晏乔长大,每月会给姜晏乔把平安脉。两人那么多年算是熟识,以至于他带着鼓舞的口吻继续说着:“对,您就是爱哭。这次没哭晕也很厉害了。”
姜晏乔顶着红肿的眼,瞪了洪御医一眼:“洪御医,你是在阴阳怪气我!”
洪御医可不认。
他依旧卑微又诚恳:“臣哪敢,臣是个平平无奇,今日休假,择日才搬进公主府的御医而已。”
姜晏乔想到自己马上要中毒,御医竟然还能有休假,咬牙拉着御医共沉沦:“你没假了!你今日就搬!今天没你检查,我一口东西都不会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