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润拍了拍车身,眼中带着怀念,“也是我送她的第一辆真车。”
他走到旁边一个特制的玻璃展柜前,里面珍而重之地摆放着一个极其粗糙、用硬纸板折成的小汽车模型,颜色已经褪尽,边缘也磨损了,却像无价之宝般被保护着。
“这个,”苏言润指着那个小纸车,声音有些哽咽,“就是当年仓库里,我姐给我做的第一个‘车模’。”
林杉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承载着黑暗与温暖的小小信物。
“所以,我长大后就特别喜欢车。”苏言润环视着满车库的珍藏,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看到喜欢的车模,买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我姐。看到喜欢的真车,也想方设法弄来送她一辆。这辆车,”他指了指那辆学生车,“是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和比赛奖金买的。这辆兰博,”他指着一辆炫酷的跑车,“是我第一次设计大赛获奖后送她的。还有这个……”他如数家珍。
“对我来说,送她车,就像小时候她给我‘变’出纸车一样。是我表达感情的方式。我想告诉她,不管她走多远,开着我送的车,就像我在陪着她。我也想让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失落,“可是……她很少开。她总说她不需要,或者太招摇。她收下,也只是不想拂了我的意。她心里……始终有堵墙。”
他转过身,正色看着林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嫂子,你知道我姐为什么一直觉得父母重男轻女,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吗?”
林杉的心提了起来。
“因为当年那场绑架……是假的。”苏言润一字一句,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什么?!”林杉彻底惊呆。
“是爷爷和父母,还有外婆,共同策划的一场‘假绑架’!”苏言润的语气沉重,“那时候,爷爷那一辈争夺家产到了白热化,家族内部有人勾结国外势力,想打压我们进军国际市场的势头。我们成了靶子。真实的绑架和威胁已经发生了好几次,防不胜防。为了保护我姐这个唯一的嫡系血脉,他们不得已,策划了一场极其逼真的‘假绑架’和‘撕票’惨案,彻底切断她与国内苏家的明面联系。”
“外婆当年是跟家里断绝关系,跟着外公私奔去德国的,国内知道这层关系的人极少。所以,他们把姐姐秘密送到了德国外婆那里,改名换姓,彻底隐藏起来。”苏言润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那场商战,持续了近十年!打得异常惨烈。父母为了不暴露姐姐的行踪,也为了保护她不被对手利用,整整十年,几乎不敢去看她,只能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了解她的情况,默默关心。直到后来尘埃落定,大局已定,他们才终于有能力去弥补……”
“可是……”苏言润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已经晚了。我姐在异国他乡长大,在孤独和‘被抛弃’的认知里长大。等到父母终于能站在她面前时,她已经长成了一个独立、强大却也……疏离冷漠的人。后来有了我,她大概觉得,这更证实了她被‘替代’的想法。她不愿意回家,不愿意争夺家产,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因为她觉得,那从来就不属于她,她也不想再和这个‘抛弃’她的家有任何牵扯。”
他看向林杉,眼中带着恳求:“嫂子,这次爸妈请你来,不是要给你压力,也不是要干涉你们。他们只是……只是想弥补。他们年纪大了,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听我姐再叫他们一声‘爸’、‘妈’。他们知道,只有你,才能融化我姐心里那座冰山。所以,拜托你……”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帮我姐回家,好吗?让她知道,这里一直有人在等她,爱她,从来没有抛弃过她。”
亭子里的晚风似乎都停滞了。林杉看着眼前这个平时玩世不恭、此刻却满眼真挚和恳切的弟弟,心中翻涌着巨大的震撼、心疼和责任感。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言润,我答应你,我会尽力。苏砚的心结太深,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解开,也不敢替她做决定。但我一定会告诉她真相,让她知道你们所有人的爱和不得已。我会陪着她,试着去理解,去接纳。多一个人努力,就多一分希望。我们一起,把她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