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酒店房间安静得可怕,像一座华丽的坟墓。那蚀骨的痛苦、被彻底抛弃的绝望、对生命意义的彻底否定,如同无数只毒虫啃噬着林杉的神经。她需要麻痹,需要彻底的遗忘。
她独自走出了酒店,像一缕幽魂飘荡在拉萨夜晚的街头。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火焰。
她钻进了一家喧闹的酒吧,一杯接一杯地将高度数的烈酒灌入喉咙。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世界开始旋转、扭曲。
“美女,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令人作呕的意图。
林杉眼神迷离,意识早已模糊不清,只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她没有反抗,或者说,她早已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被谁带走?去哪里?有什么关系呢?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她被半扶半拖地带进了另一家廉价旅馆的房间。浓重的烟味和劣质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男人油腻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带着急不可耐的兴奋。
在酒精和缺氧造成的极致昏沉中,林杉产生了幻觉。她仿佛闻到了苏砚身上那清冷的木质香、混合着淡淡消毒水的气息,感觉到那熟悉的、带着怜惜的触碰……
“苏砚……”她无意识地呢喃,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身体却本能地向那虚假的温暖靠近。
男人似乎被她的顺从和低语刺激得更加兴奋,粗鲁地撕扯她的衣服。当男人暂时离开去洗澡,哗哗的水声传来时,林杉混乱的意识里,那虚假的温存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肮脏的环境和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
“结束吧……都结束吧……”一个清晰而绝望的念头在她混沌的脑中炸开。解脱……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床头柜上,一把廉价的一次性剃须刀片闪着寒光,像死神的邀请函。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刀片,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左手手腕狠狠划了下去!
冰冷,然后是灼热。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脏污的床单。
剧烈的疼痛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解脱感。她没有呼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刺目的红肆意蔓延,感受着生命和温度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喂!110吗?!XX旅馆XXX房!有人自杀!流了好多血!快!快来人啊!”旅馆服务员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程安然接到警方电话时,魂飞魄散。她疯了一样冲到医院。急救室的灯亮得刺眼。医生面色凝重:“失血过多,休克,手腕动脉损伤严重……最麻烦的是,她完全没有求生的意志!身体在排斥输血,心跳血压极不稳定!”
林杉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如纸,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仪器上微弱跳动的曲线,显示着她生命的岌岌可危。
程安然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好友毫无生气的脸,心如刀绞。
她颤抖着拨通了周明宇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周明宇!林杉出事了!在西藏!大出血!她不行了!快!快想办法救她!”
周明宇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没有丝毫犹豫:“别慌!我立刻安排!联系最近的机场!准备好医疗转运!我让专家在那边等!”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空中转运紧急启动。在生命支持系统的维持下,林杉被送上医疗专机,飞往医疗条件顶尖的大城市。然而,她的意识始终沉沦在无边的黑暗里,拒绝醒来。
在那片意识混沌的深渊中,一片白光渐渐亮起。林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房间里。窗外是熟悉的花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
门开了,苏砚走了进来,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笑容,眼神专注而深情,再无一丝疏离和冷漠。
“醒了?小懒猫。”苏砚走过来,自然地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饿不饿?我熬了你最喜欢的粥。”
“苏砚?”林杉难以置信,巨大的惊喜和失而复得的幸福感瞬间淹没了她,“你……你不是……”
“傻瓜,”苏砚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眼神无比认真,“我怎么会不要你?那些都是误会。安娜只是工作伙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再也不走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林杉,她扑进苏砚怀里,泣不成声。所有的痛苦、怀疑、绝望仿佛都只是一场噩梦。
在这个幻境里,时间温柔流淌。苏砚兑现了所有承诺。她们像最普通的恋人一样生活。苏砚甚至放弃了她的常青藤终身教授,和她回到了江城在读研的实验室做了一名普通的实验员。
而林杉,在苏砚的支持下,接手了林家传承下来的中药厂,将其经营得有声有色。两人共同规划着药厂的未来,日子平静而充实,充满了柴米油盐的温馨和相互扶持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