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烈”——此刻掌控着这具破碎躯壳的意识体——根本没理会丫丫那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恐惧眼神。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动作利落得近乎粗暴,直接伸手探进林杉腰间的战术腰包深处。手指精准地避开了杂物,翻出了那个银灰色、沉甸甸、带着厚重质感的卫星电话。
他无视了这具身体右臂那诡异扭曲的角度和左脚踝处依旧在缓慢渗血的恐怖伤口,仿佛那只是画在别人身上的涂鸦。单手熟练地开机,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信号指示灯在屏幕一角顽强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极其微弱地、艰难地亮起了一格绿色的光点。
与此同时,运城临时救援指挥部。
巨大的帐篷里人声鼎沸,电台的电流声、电话铃声、人员急促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背景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焦虑的味道。程安然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雪片般涌来的灾情信息和协调请求,额角青筋跳动,嗓子已经沙哑。
突然,她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脏骤然停跳,血液瞬间涌向头顶——那是她专门为林杉设置的紧急联络号码,标注着刺眼的“林杉-救命电话”!
“喂?林杉?是你吗?你在哪?!” 程安然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拔高、变形,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沙哑而冰冷的男声,语速极快,如同冰冷的机械在播报,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起伏,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程安然?我是林烈。听着,没时间废话。林杉和一个小女孩被困在石桥村西南山谷,一个坍塌的地窖里,深度约四米。坐标马上发你手机。林杉重伤:右臂多处粉碎性骨折,开放性伤口,左脚踝被粗陶片贯穿,深可见骨,失血严重,意识不清,已陷入深度昏迷。氧气稀薄,顶棚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坍塌。天气如何?外面有没有泥石流预警?” 林烈的描述精准、冷酷,像一份死亡报告书。
程安然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林烈!那份绝密心理评估报告里提到的第二人格!他真的出现了!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林杉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濒临崩溃的绝境!她的身体已经被逼到了不得不让这个“保护者”强行接管的地步!
“林……林烈?” 程安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握着手机的手也在剧烈颤抖,“天气……气象台刚发布红色预警!强对流天气,乌云已经压过来了,大雨马上就到!那个区域是地质结构最不稳定的地方,是泥石流高危区!非常危险!你们……”
“知道了。红色预警,泥石流高危。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林烈打断她,声音依旧冰冷得没有温度,但语速更快了,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听着,我会立刻发几张现场照片给你,伤情和被困环境的实拍。这是最直观、最有力的证据。立刻!马上!去协调直升机!常规的地面救援队在这种路况和预警下根本来不及!泥石流一旦下来,这整个山谷都会被活埋!我们全得死!坐标同步发送!”
他话音刚落,程安然的手机就连续响起了几声微信提示音——屏幕瞬间被几张照片占据:一张是那条扭曲成诡异角度、肿胀发紫的右臂特写;一张是左脚踝那个深可见骨、被浑浊酒液和暗红污血浸透的恐怖伤口;最后一张是从下往上拍的仰角,清晰地展示着被粗壮断裂房梁和厚重泥土死死封住、仅剩一个拳头大小孔洞的绝望地窖顶!照片的惨烈程度和传递出的窒息感,让程安然倒吸一口冷气,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照片收到了!太…太严重了!我立刻去协调!林烈,你…林杉她到底怎么样?还能撑多久?” 程安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需要更多信息去说服那些官僚。
“少废话!去要飞机!现在!立刻!马上!” 林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焦躁和不耐烦,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告诉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僚!不想天亮后给我们三个收尸就动作快!我会尽量想办法扩大这个通风口,但氧气消耗很快!撑不了多久了!没时间了!”
说完,不等程安然有任何回应,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嘟…”刺耳而冰冷的忙音。
“喂?喂!林烈!说话!!” 程安然对着断线的电话嘶声力竭地大喊,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混合物,瞬间从头顶浇下,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林烈出现了!他描述的伤情比预想的还要可怕十倍!氧气告急!泥石流红色预警!林杉的身体被这样折腾……她还能撑多久?那个小小的通风口,在即将到来的暴雨冲刷下,还能坚持多久?绝望像冰冷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