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看着她异常“清醒”却格外陌生的眼神,心里直打鼓,但看她坚持,且血压监测确实开始回落只能无奈地点头,把她送回了车里。
医护人员见她坚持,也只能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后放行。林杉(或者说此刻掌控身体的“他”)拒绝了搀扶,自己站起身,虽然脚步仍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很直,眼神空洞却坚定地踉跄地向电梯口挪动着步子。
留下一众同事面面相觑,只觉得林杉刚才那状态说不出的诡异。
林杉的身体被林烈接管了,每次当林杉陷入困境,林烈这个林杉身体里的第二人格总是奋不顾身地冲出来,接替林杉照顾这个身体。
“没用的东西,只是和苏砚一次简单的对话,就能吓成这样。真是一如既往的懦夫。”林烈撑着身体坐进车里,拿起了放在中控台的抗抑郁药,干嚼碎咽了下去。
待药效发作,已是半小时后,醒来的林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的停车场,坐进的车里。
与此同时,程安然已坐进苏砚的副驾——这是她大学时就习惯的位置。苏砚的座驾换成了一辆特殊的皓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一排肃穆的黑色公务车中,显得格外张扬夺目。
“苏教授的车,真是越换越有派头了。看来这四年,事业愈发辉煌。”程安然试图用旧日调侃的口吻打破沉寂。四年时光横亘,怨怼与生疏如同车窗上凝结的薄霜。
“我弟留在国内的车”。刚回来不久。”苏砚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清冷,语调平缓,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你为什么会在江城?”程安然不再迂回,单刀直入。
“回研究所开会,恰好遇到封城,”苏砚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描绘林杉侧脸时铅笔的触感,“走不了了。”她抬眸,透过后视镜想捕捉程安然的反应,却被对方眼中冰冷的怒意逼得仓促移开视线。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主动找林杉,是不是?”程安然的怒火骤然升腾,当年也是这样的情境,她曾厉声警告过苏砚——不要伤害林杉,保护好她!
“当初的承诺呢?你的真心呢?啊?苏大教授!”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带着尖锐的讽刺。她身体前倾,若非苏砚还在开车,那攥紧的拳头几乎要砸过去。
“我……”苏砚用力抿了抿苍白的唇瓣,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其实……计划留下来,找她的。”
程安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强压着翻涌的怒意靠回椅背,头偏向窗外,不敢去看后视镜中可能出现的否定答案。“是准备挽回她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我的认知里,”苏砚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失焦地望着空旷的前路,“我们从未真正分手过。”
“从未分手?哈!你说得倒轻巧!”程安然的怒火瞬间冲顶,“这四年你死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人不人鬼不鬼!你知道她在鬼门关走了多少遭吗?!如果不是她命硬,如果不是我拼了命地守着,她早就……”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掌狠狠拍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砰!
苏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惊得猛踩刹车!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程安然因安全带勒紧,身体剧烈地前后晃荡。放在旁边的公文包被甩飞,滑落车座底下。里面夹着苏砚画的那张林杉肖像的文件夹也掉了出来。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寂的街道上回荡。幸而封城,路上只有她们这一辆车,突兀地停在马路中央。
“苏砚!你疯了吗?!”程安然惊魂未定,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俩都是疯子!别拖着我一起死行不行?!我不像你们,生来含着金汤匙!我爬到今天,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我就想安安稳稳多拿几年退休金!你们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天?!啊?!”她语无伦次,胸口剧烈起伏。
“对不起……”苏砚无力地伏在方向盘上,额头被撞红了一块,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四年,是我错了……是我忽视了她。我以为……是她不要我了。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你们全都换了,把我彻底隔绝在你们的世界之外。”
“你苏大小姐不是手眼通天吗?!”程安然猛地解开安全带,仿佛需要更多空气,“全球网络覆盖!技术日新月异!真想找一个人会找不到?!借口!全是自欺欺人的谎言!”她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伪装。
“拉黑?!”程安然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我不帮她拉黑你,难道让她每天对着你石沉大海的信息以泪洗面?!让她一遍遍拨打那个最终变成空号的电话?!”
“你就轻飘飘一句‘等我’,然后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