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冰冷的夜风刮过车窗,警灯的光影在车内明明灭灭。林杉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腕上那道旧的伤口在皮革的摩擦下传来阵阵钝痛。车,刚刚驶离会场不到一半路程。

    找到苏砚……问清楚……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心。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我有那个资格吗?

    我不过是一个基层记者,在那些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专家和决策者面前,渺小如尘埃。苏砚是高高在上的方案制定者,是那个在主席台上冷静宣判着冰冷“10%”牺牲率的苏砚。

    我的质疑,能改变什么?

    能撼动那看似精确、实则残酷无比的冰冷逻辑吗?

    或许,这次所谓的“10%”方案,又像当年苏砚约我去她家洗澡换衣那样,一切都只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陷阱?诱惑我一步步陷入那张精心编织的捕兽网,不知廉耻地主动去找她,重回她的掌控,任由她宰割,玩弄于股掌之间,等玩厌了,又像当年不辞而别一样,随意抛弃?

    承诺?责任?苏砚从一开始,似乎就没有真正给过她明确的承诺。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的寂静。林杉猛地将车停在路边,亮起了危险报警闪光灯。

    橘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中急促地闪烁,像她此刻混乱不堪的心跳。

    她无力地伏在冰冷的方向盘上,额头抵着皮革,消毒水和血腥铁锈的味道似乎还在鼻尖萦绕,但更强烈的,是记忆深处那股清冽的木质柑橘香,以及那个被阳光晒暖、心跳失序的早晨……

    “真的方便吗?要不我回学校……”林杉站在那奢华如艺术馆的餐厅里,看着准备签单的苏砚,小声问。

    “方便,就在楼下53层。走下去,散散步消消食?”苏砚自然地起身示意侍者签单,语气平静。

    “安全通道这边,刚开始有点暗,眼睛需适应会儿。”走到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门前,苏砚停住脚步,侧身看向林杉,自然地伸出手,“手给我?”

    “谢谢学姐!”林杉大方地握住伸来的手。苏砚的手比她更大一些,掌心柔软细腻,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和力量。

    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暗的通道被柔光填满。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楼梯。苏砚在53层门前停下,扫脸,厚重的电子门无声滑开。

    “哇!”门开的一瞬间,林杉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三千平米的顶层空间,没有任何隔断,开阔通透得仿佛能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拥入怀中。

    纯粹的北欧极简风格透着一种近乎禁欲的冷感,功能区仅由精心设计的家具自然划分:右手边是整面茶色玻璃墙后的巨大步入式衣帽间;对面是两组对称交错的深灰色真皮长沙发,线条硬朗;临窗一张极简长桌配一把高脚椅,上面散落着几本书和摊开的笔记本;另一侧则是器械齐全的小型健身区和一个简洁的吧台。

    但最令人惊叹的,是中央抬高的区域——那里竟是一个完全开放的超大卫浴空间!按摩浴缸、智能马桶、独立淋浴间、双人洗手台、化妆区、洗衣区、更衣区……所有功能区域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隔断!

    “你先洗?想泡澡吗?来得及。智能家居,直接语音指令水温水量。”苏砚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平静地介绍着。

    林杉的目光在那开放式浴室上逡巡,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难色:“呃…淋浴就行。可是…没有隔挡…会不会……”她实在无法想象在这样一览无余的环境下沐浴,即使对方是苏砚。

    “放心,我不看你。”苏砚的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我去卧室。置物架上都是全新消过毒的用品,随意用。若不习惯,让Ara升起隔断。玻璃是单向的。”她随即唤出智能管家,“Ara,升起淋浴隔断,水温45度,中等水量。”

    “好的,Lireal。”一个低沉平稳的机械男声回应。紧接着,靠近淋浴区的两面磨砂玻璃隔断从地面无声地缓缓升起,形成L型的遮蔽。

    “进去后,里面会再升起半截隔断,别担心。脏衣直接放洗衣机,洗烘一体,一小时就好。时间足够。”苏砚交代完,便转身走向卧室区域,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奔跑后的疲惫。水汽在隔断的玻璃上氤氲成雾。林杉快速冲洗完毕,用柔软宽大的浴巾仔细裹好身体,又用另一块毛巾包起湿漉漉的长发。她将换下的脏衣塞进一旁嵌入墙体的洗衣机滚筒,设定好程序。

    洗衣机启动的低鸣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浴巾的边缘,赤着脚,踩着微凉的地板,轻轻走向卧室的方向。

    “学姐…”她停在卧室门口,声音放得很轻,“有…一次性内裤吗?我…忘带了……” 脸颊有些发烫。

    卧室里光线柔和。苏砚正靠在一张临窗的贵妃榻上闭目养神,闻声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门口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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