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里那块焦黑的土豆仿佛成为了另一个我,苦涩而不想面对他。
土豆肯定在想早知道就烂在地里了,我也快差不多了。
我疼得脑子发懵,听着这位管家一边熟练地给我注射止痛剂,固定手臂,处理伤口,一边说自己多么忙还要怎么怎么样。
他虽然嘴上功夫一刻不停,但手法极度专业高效,包扎的干净利落,绷带缠得比刺客联盟的医疗兵还标准。
处理完毕,他把不算温柔的把我从冰冷的地板上拎起来,塞给我一件干净但明显过大的白色T恤。
“好了,能喘气儿就死不了。您可以称我为阿尔弗雷德,这里的管家。现在,跟我来,小少爷。至于可能是你最关注的夜枭老爷?他现在大概正在他的‘鸟巢’里,盯着你的血液样本发呆,试图搞清楚他到底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他说的这么多话里面,只有这最后几句是有用的,不过血液样本?什么时候...?
我猛地想起之前夜枭把我抖下来时,手臂上那一下轻微的,如同蚊虫叮咬般的刺痛,原来是抽血,我还以为是疼出幻觉了。
夜枭想知道我是谁?毕竟他看见我的脸就沉默了,难道刺客联盟偷了他熟悉的人的基因?这么厉害?
阿尔弗雷德没理会我思考时的沉默,自顾自地端起他那杯大概已经凉了的红茶和那块焦土豆,示意我跟着他。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现在寄人篱下,还很虚弱,老实听话明显是第一选择。
我起身跟着他,左拐右拐,穿过阴森的回廊,来到了一座庄园的餐厅。
一张长得能用来赛马的红木餐桌,在惨白的水晶吊灯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长长的餐桌尽头,只有孤零零的一把高背椅,彰显着主人的绝对权威和孤独,夜枭果然不在。
他拉开离主位最远的一张椅子,示意我坐下。然后,他把手里那个银托盘,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我面前。
托盘中央,正是那块边缘黢黑、散发着诡异焦糊味的...焦土豆。
果然,他带了一路,肯定是要进哪里的,我原以为是他有素质,准备去扔进垃圾桶,没想到是扔进我的肚子里面啊。
“喏,”阿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板的平静,但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恶作剧的光芒。
“晚餐,趁热吃,别浪费。”
说完,他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可以去拍管家礼仪教学片,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我和那块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焦土豆面面相觑。
...虽然我是说我之前的精神状况跟这块土豆很像,但这不代表我喜欢它。
只剩一片死寂,巨大的餐厅空旷得吓人。
水晶灯的光线冰冷刺眼,我与那土豆面面相觑,它像一块来自地狱的煤炭,嘲弄着我悲惨的处境。
我望着那块焦土豆,胃里一阵翻腾。
剧痛,失血,恐惧,被当成垃圾“处理”的屈辱感,还有这诡异的,充满恶意的“晚餐”...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冲上心头,又被更深的理智死死压住。
夜枭,他把我打倒后从刺客联盟带回来,抽了我的血,然后把我丢给一个嘴毒,食物更毒的英国管家。
到底想做什么?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我盯着那块焦土豆,仿佛它是夜枭意志的化身,是某种考验,或者...惩罚。
不能不吃,那个管家虽然毒舌,但眼神锐利得像刀。我猜拒绝的话,可能会被视为挑衅。
在这个比刺客联盟更诡异,更压抑的庄园里,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焦糊的土豆轻轻戳了戳。
它表皮坚硬粗糙,带着灼热的余温,我用尽全身力气,掰下一小块焦黑的部分。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我闭上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悲壮感,将那块散发着地狱气息的焦炭土豆,塞进了嘴里。
“咔...嚓...”
牙齿咬在焦硬的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股难以形容的烟灰和苦涩的糊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哇塞,好难吃啊,甚至超过了刺客联盟的厨子,荣获难吃大赛第一名。
等等,我从有意识到现在真的吃过什么美味的东西吗?英国厨子怎么这么跟我过意不去。
我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和灼烧感后,趴在冰冷的餐桌上,轻轻咳嗽着,嘴里残留的恐怖味道让我恨不得把舌头拔下来。后背的伤口因为咳嗽而阵阵抽痛。
空旷的餐厅里,只有我痛苦的咳嗽声在回荡。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在我蜷缩的,微微颤抖的背上。
可恶啊...
从一开始,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视线感,不知道是监控,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