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长老,确系如此。”房间里传出另一个声音,一个听起来很苍老的声音。
“这丫头,倒有几分急智。”依旧冷冰冰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事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继续潜伏,暗中观察并保护圣女。”
“云长老,属下是否……”
“不要做多余的事。也不要去探究你不该知道的事。”声音依旧冷冰冰,但似乎比之前更冷了。
“……是。”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惊惧的颤意。
“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数个呼吸后,房间里传出一声幽幽的轻叹——
“哥哥,你看到了吗?锥处囊中,其末立见。有些人,注定脱离不了红尘,脱离不了江湖。”
话音落下,房间复归平静,长夜漫漫,再无任何声响传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 ※ ※ ※ ※ ※
黑衣人沿着长街一路奔逃。与狄青麟之对掌,令他气血翻滚,小有内伤,但因其本就作趁势脱离之计,所以看似严重,却并无大碍,只需寻一处僻静之地略一调息即可。
但今日之败,却着实令他精神上大为受伤。本以为必定功成的夜袭,先是被那倾国倾城却弱不胜衣的仙子耍了一次,继而又遇到在后潜伏的“黄雀”,而且这“黄雀”心机深沉,白天藏拙,晚上却来阴他。
不,他不仅是一只“黄雀”,还是一头“变色龙”。若料想无错,如果自己真的得手,这个姓狄的就真的是一只“黄雀”,暗中袭击,将他拿下后,其自可抱得美人归。而黑锅却扣在他这个“螳螂”身上。
可若如眼下这般,他夜袭扑空,这个小狄侯爷却不走空,主动现身与自己一战,想必此刻他已经以功臣自居,坐在兴国公府的高堂上了吧?
而自己,却被利用的死死的。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暗暗下定此决心后,黑衣人凌空一跃,攀上城头。
有今夜之事,明日必然会大索全城。自己再潜伏城中,危险性已然大增。莫不如到乡野之地蛰伏一段时间,再图后计。
这般想着,黑衣人已凭借高明轻功,轻松跃下城头,如流星般向城外掠去。然而不及百余丈,他忽然止住脚步。
只因前方站着一人。
同样白袍玉冠,丰神俊朗。
黑衣人气极而笑。
一个两个,把他当成什么了?
“金使完颜大人,深夜不睡觉,在此荒郊野外干什么?”
完颜守章转过身来,深沉的夜里,他手提一盏灯笼,昏暗的烛光映照着他的脸庞,竟是面如冠玉,有着说不出的好看。
他也与白天时完全不同。
人还是那个人,但他的气质却全然一变,不再阴郁,不再木讷,那双白天里毫无神彩的眼睛,此刻竟寒彻入骨。而入骨的寒冷包裹下,似又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你该死。”他没有回答黑衣人的话,而是简简单单说了三个字。
“呵呵。”黑衣人气极而笑,“想杀我的人很多,但他们却都死了,死于我的剑下。”
完颜守章:“你今夜必死。”
黑衣人冷笑一声:“凭你?”
完颜守章点点头:“不错。”
黑衣人“呛啷”一声拔出长剑,“那就出剑吧!”
完颜守章摇摇头:“对付你,不需要出剑。”
“不需要兵刃?”
“不需要。”
“只凭双手?”
“也许只需要单手。”
“好,好,好!贫道纵横江湖二十七年,还从未遇到过阁下这般高手。既如此,那就让贫道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吧!”
说罢,黑衣人如一道闪电般迅捷而至,剑光闪烁,寒光四射,仿若流星!
却不见白衣公子有何出招,只见他身影晃动,如真似幻,但任凭黑衣人如何出剑,却始终不能伤他分毫。而他手中的灯笼,却依旧持得稳当,烛光不曾有半分摇曳,好似从未移动过一般。
突然间,黑衣人大叫一声,剑光如闪电般划过夜空,这一剑势之凌厉,实为他出剑以来之巅峰。此剑一出,白衣公子又是一晃,而这一次,黑衣人没有再继续出剑,而是借此剑之余势,立即提气奔逃!
转眼间,他已经奔出十丈之远!
他心中惊惧交加,同时又暗暗生恨。若能得逃,今夜之辱,日后他必……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头涌出,瞬间传遍全身。
黑衣人踉跄数步,手中长剑拄地,总算没有倒下。
他低下头,只见胸前有殷红血迹渐渐晕开。
他知道,那是一枚异物——或许是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