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面在风里扬起半幅,映得眼角的泪痕都镀了层光。
坊市百姓纷纷跪地,他看见自己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株攀着龙旗生长的野蔷薇。
从前被踩进泥里的断指,此刻正捏着旁人叩首的圣谕,喉间泛起苦涩的甜。
仰头时,眼底带了几分骄傲。
秦伶梦攥着衣角的指尖骤然收紧,听见廊下动静时头也不敢抬,裙角扫过门槛便踉跄着跑出来。
她盯着青砖缝里的青苔往前挪,没看见柱子后攥着圣旨的若女,而若女的目光全凝在卷轴上,也只来得及瞥见道浅粉衣角掠过。
陛下的口谕落进耳中时,她还在发怔。
没入翰林院,却得了座带垂花门的宅子,听说那宅子大门,朱漆门匾上“清晖居”三个字还烫着金箔。
直到“钦此”二字落地,她才敢抬眼,却在撞上若女面容的刹那,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那截缠着白纱布的残指正捏着圣旨边缘,指尖露出的青白皮肤,像极了几年前那个雨夜,在黎阳城的屋子里,递给她米糕的手。
风掀起若女额前碎发,露出拿饱满的额头。
是了,当年那个被狗吃了追追的四哥。
若女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圣旨边缘在掌心揉出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