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烧得很旺,跳跃的火光映照着莫丽通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眶。
她正用力揉着一大团面,动作近乎发泄,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伤心都揉进那团柔软里,面粉沾在她的脸颊和围裙上,泪水在她眼眶里固执地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轻易落下。
亚瑟坐在桌边,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面前摊开着一份最新的《预言家日报》,但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罗恩烦躁地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声音里充满了愤懑:“我简直不敢相信!珀西!他怎么能这样?!为了讨好福吉那个老糊涂,为了他那顶见鬼的高级助理的破帽子,连家都不要了!你们忘了他上次来开会时那副嘴脸了吗?‘韦——斯——莱——先——生’?”
他夸张地模仿着珀西那种拿腔拿调的冷漠语气:“他居然管自己的父亲叫‘韦斯莱先生’!”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橱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墙上某幅画像里的老祖母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没教养的小子”。
金妮抱着双臂靠在墙边,脸色冰冷:“他给妈妈回的那封信,冷得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满篇都是什么‘立场问题’、‘请保持适当的距离’!他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他养大的?忘了这个家了吗?”
赫敏坐在桌旁,忧心忡忡地看着莫丽阿姨颤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
弗雷德和乔治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他们坐在远离炉火的角落,脸色是少见的阴沉,乔治的手指持续地敲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嗒嗒声。
厨房的门无声地滑开。
塞拉菲娜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几乎与老宅昏暗的色调融为一体,却无损她周身那份矜贵。
斯内普紧随而入。他黑色的眼眸快速而锐利地扫过厨房里这片愁云惨淡的景象,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停在塞拉菲娜身侧。
罗恩的目光在接触到斯内普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又回到了魔药课上。
“下午好,莫丽,亚瑟。”塞拉菲娜的声音温和依旧,打破了凝固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她捕捉到莫丽眼角的泪光、亚瑟紧锁的眉头以及罗恩几乎要喷出火的怒气,“看来……我们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发生了什么?”
罗恩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和主持公道的人,立刻转向塞拉菲娜,情绪激动地指着空气,仿佛他那个叛徒哥哥就站在那里:“塞拉菲娜!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还不是珀西!那个……那个官迷心窍的叛徒!他被福吉的迷魂汤灌傻了!就为了个破高级助理的位置,写信回来跟爸妈划清界限!说话阴阳怪气,冷言冷语!妈妈的心都要被他伤透了!”
莫丽揉面的动作彻底停了,肩膀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一滴泪砸了下来,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
亚瑟沉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捂住了脸。
斯内普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带着一丝对这类家庭情感闹剧的嘲讽,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只有塞拉菲娜才懂的了然与评估——他对珀西·韦斯莱那点野心和处境,再清楚不过。
塞拉菲娜静静地听完罗恩带着哭腔的控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觉得珀西平常的官迷形象还是太深入人心了。
她缓步走到莫丽身边,声音放得异常轻柔:“莫丽,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作为母亲,被自己的孩子这样对待,这确实难以承受。”
她顿了顿,紫金色的眼眸直视着莫丽含泪的、充满委屈和愤怒的眼睛,“不过……珀西通过魔网终端发给你的那些消息……你后来,有没有逐字逐句,冷静下来反复推敲,甚至尝试……解读字里行间可能隐藏的意思?”
莫丽抬起泪眼,茫然又带着一丝被点破心思的恼火:“看……看了!还能怎么解读?就是那些冷冰冰的官腔!工作忙,立场不同,保持距离……哪一句不是在戳我的心窝子!”
塞拉菲娜轻轻摇了摇头:“不,莫丽。或许你需要换一个角度,更深地挖掘。珀西,”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与身后的斯内普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交汇,“他的眼光和选择,远比你们目前所看到的要深远和复杂得多。而且,他并非独自在黑暗中行走。”
这句话让厨房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罗恩、金妮、赫敏、双胞胎,甚至一直低着头的亚瑟都惊愕地看向塞拉菲娜。
莫丽也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她,手里的面团都忘了放下。
“就在他还在霍格沃茨担任男学生会主席的最后那段时间里,”塞拉菲娜抛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秘密,“珀西主动找过我。他表达了对魔法部日益腐败和福吉领导下的局势的深刻忧虑,并明确表示,希望追随我,为对抗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贡献自己的力量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