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和卢平脸色惨白,眼中是无法形容的悲恸与疲惫。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用魔法临时加固的简陋担架,上面盖着一块湿透的沾满黑色湖泥的裹尸布。
克利切跟在最后,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担架,里面只剩下一种被抽干一切的悲伤,和某种完成终极使命后的死寂平静。
雷古勒斯·布莱克,终于回家了。
格里莫广场12号刚刚积聚起的一丝生机,再度被沉重的死亡气息彻底吞没。
沉重的担架被安置在门厅中央。
湿冷的湖水与淤泥的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老宅的陈年尘埃,形成令人窒息的死寂。
裹尸布下沉默的轮廓,无声诉说着一段被黑暗吞噬却终得回归的英勇过往。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赫敏的速记笔从手中滑落,亚瑟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双胞胎失去了所有嬉闹的神色,金妮下意识捂住嘴,哈利和罗恩脸色发白。
莫丽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眼圈瞬间红了。
克利切跪倒在担架旁,佝偻的身体绷得僵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裹尸布下的轮廓。
他整个身体因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哀恸而颤抖。
在那片空洞的悲伤里,竟透出扭曲的满足——他终于带少爷回家了。
小天狼星站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麻木。
卢平用力扶着他,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哀伤。
塞拉菲娜静静地站在斯内普身侧,紫金色的眼眸低垂,望着那冰冷的裹尸布,目光里只有平静。
斯内普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大半,隔绝了最直接的死亡气息。
他冰冷的黑眸扫过眼前的一切,只有全然的漠然,唯一在意的,是身边的人是否被侵扰。
壁炉里翠绿色的火焰猛地升腾。
邓布利多从容跨出,锐利的蓝眼睛瞬间扫过全场,最终凝重地落在那刺眼的担架上。
“阿不思!”莫丽哽咽道。
邓布利多对莫丽轻轻颔首,缓步上前。
他走到担架旁,微微弯腰,姿态庄重而尊重。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轻柔地拂过裹尸布表面,湿冷的黑色湖泥迅速干燥、碎裂,化为细尘簌簌落下。
裹尸布变得干净而干燥。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你以远超你年纪的勇气和智慧,看穿了最深的黑暗,并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你的牺牲,沉重亦伟大。黑暗无法吞噬真正的光芒,它终将指引迷途者找到归家的路。欢迎回家,孩子。”
话语带着慰藉,悄然渗入每个人心中。
小天狼星身体猛颤,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涌起剧烈的痛苦和迟来的、排山倒海的悲伤。
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摇晃。
克利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邓布利多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在那沉重的悲伤即将彻底淹没所有人时——
塞拉菲娜出手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右手在身侧自然地抬起,拇指与中指相扣,无名指微曲,其余手指舒展,掐了一个手诀。
与此同时,她双眸深处,那深邃的紫金色骤然亮起,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
一道紫金色光芒,从她指尖的手诀中流淌而出,轻柔地覆盖在担架上那干净的裹尸布上。
在所有人惊愕甚至来不及反应的注视下——
奇迹发生了。
原本被湖水长久浸泡、被阴尸撕扯而显得扭曲的轮廓,如同被倒流的时光温柔拂过。
塌陷的胸腔在紫金光晕中缓缓充盈、重塑;断裂扭曲的肢体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回归原位、弥合如初;被侵蚀得苍白浮肿、布满伤痕的面容恢复了少年人应有的色泽,伤痕消失无踪,五官轮廓变得清晰完整,能看出那个继承了布莱克家族英俊容貌的年轻面庞。
湿透纠结的头发变得柔顺干燥,服帖地覆在额前。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震撼心灵。
那并非普通的“恢复如初”咒语,更像是时间本身在意志的引导下,被温柔地回溯了一小段,抚平了死亡之后所遭受的一切蹂躏。
仅仅几息之间,光芒散去。
裹尸布下躺着的,不再是一具饱受摧残、令人不忍直视的残骸,而是一个仿佛只是陷入沉睡的、面容安详完整的少年——雷古勒斯·布莱克。
除了那毫无生气的苍白和冰冷的触感证明他已逝去多年,他的身体,如同刚沉入黑湖那一刻,甚至更早之前,被完好地“复原”了。
门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