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环扣一环的错误与巧合,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
如果没有塞拉菲娜这番话,他会催眠自己,将所有仇恨都倾注在斯内普身上。
或许只是因为这样最简单,最容易。
而小天狼星的冤屈和归来,更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了这份仇恨本身的狭隘。
他恨不动了。
所以,他接受。
过好现在就好。
“……我知道了。”哈利最终低声说道。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知道,塞拉菲娜是对的。
哈利需要知道真相,即使它如此沉重且令人痛苦。
而此刻,他看着这个绿眼睛的男孩,第一次真正觉得,他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
哈利·波特,正在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速度,长大成人。
邓布利多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地窖的方向。
塞拉菲娜……
她选择在此时让哈利知晓西弗勒斯的过错,是要防止哈利心中那恨意日后肆意生长。
若不在今日将一切摊开,他再清楚不过。
日后当哈利得知真相时,或许不会恨小天狼星,却定然会将所有怒火转向西弗勒斯。
塞拉菲娜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隐患。
她那番犀利言辞,表面是逼迫小天狼星直面过错、向哈利变相认错,实则更是彻底断绝了哈利将来仇恨西弗勒斯的可能性。
她算准了哈利内心的柔软,算准了他在得知西弗勒斯多年来默默保护他之后,无法再维持纯粹的恨意。
他只能接受,并将那未能宣泄的恨意,转而指向真正的罪魁祸首,也就是汤姆。
邓布利多轻轻呼出一口气。
塞拉菲娜啊……最是会洞悉人心,善于谋划了。
这样也好。
为哈利和西弗勒斯绝了后患,又何尝不是为塞拉菲娜自己与哈利之间,扫清了未来可能存在的芥蒂。
这边,小天狼星颓然地陷在椅子里,双手深深插进他纠结的黑发中,肩膀垮塌下去。
塞拉菲娜那些尖锐的指控,扎破了他一直以来用以自我安慰的悲情外壳,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被他刻意忽略的真相。
“她说的对……”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痛苦,“我也是……我也是害死詹姆的人……如果不是我们坚持要换保密人……如果不是我蠢到相信彼得……”
巨大的愧疚将他淹没。
他之前只顾着怨恨、越狱、追杀彼得,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叛徒和命运,却从未真正直面自己在悲剧中扮演的角色。
此刻,这迟来的醒悟让他痛彻心扉。
哈利看着他教父痛苦的模样,心中的那点复杂情绪被担忧取代。
他走上前,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小天狼星剧烈颤抖的肩膀。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哈利低声说,努力组织着语言,“就像邓布利多教授说的,很多事情……是很多人一起造成的。我们……我们得往前看。”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水光,他看着哈利,嘴唇哆嗦着,最终艰难地吐出一句:“对不起,哈利……对不起……”
邓布利多看着这一幕,缓缓叹了口气。
等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与沉稳:“哈利,关于塞拉菲娜之前的建议,我认为非常必要。大脑封闭术。从现在开始,你需要系统地学习它。”
他看向哈利,目光严肃:“等在德思礼家让血缘魔法稳定生效之后,如果你愿意,可以和小天狼星一起住。同时,我也会正式开始教导你大脑封闭术。”
他顿了顿,强调道,“塞拉菲娜的力量毋庸置疑。但是,哈利,真正的安全,永远源于自身的力量。大脑封闭术保护你思想不被入侵,强大的魔咒,则会保护你自己和他人。两者,你都需要掌握。”
哈利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教授。我会认真学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小天狼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和胡茬,表情却变得极其古怪。
他眼神发直,喃喃自语:“梅林的胡子……你们有没有觉得……鼻涕……”
他猛地顿住,似乎那个旧绰号在这种时候说出来都带着某种风险,极其生硬地改口,“……斯内普那家伙……好像……变顺眼点了?”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个发现让他感觉更加不平衡了,一股强烈的委屈和酸意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指向自己枯槁憔悴、胡子拉碴的脸,又扯了扯身上那件没换过的沾着泥污和干涸血迹的破旧囚服,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