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昨天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一块还算完整的黄油饼干。
他看也没看,发泄般的将那个小包裹朝她的方向丢了过去。
包裹落在她脚边不远处的尘土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里不需要干净。” 他沙哑地生硬地挤出五个字,声音低而冷。
说完,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逃也似地钻进了旁边另一个更狭窄、更隐蔽的杂物缝隙里,把自己深深地藏了起来。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缝隙外,是长久的寂静。
然后,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纸张被剥开的声音。
接着,是同样细微的咀嚼声。
西弗勒斯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膝盖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压抑着愤怒的、冰冷却澄澈的紫金色眼睛,和她递过来的那块小小的干净得刺眼的面包皮。
冰冷的暖流,混杂着尖锐的疼痛和沉重,在他小小的心脏里悄然滋生。
他知道,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蜘蛛尾巷里,他不再是……完全孤独的了。
他遇到了另一个灵魂。
他默默记住这个女孩的样子。
一个不属于蜘蛛尾巷的女孩。
一个带着光,却坠入黑暗的女孩。
一个,和他一样,需要在这片污浊中,艰难求存的女孩。
当暮色彻底吞没小巷,西弗勒斯才从藏身之处悄然滑出。
那个角落已经空了。
只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小块被小心放置的干净的油纸。
油纸上,放着一小块……他丢给她的黄油饼干。
被仔细地掰成了两半。
一半被吃掉了,另一半,静静地躺在那里。
西弗勒斯盯着那半块沾着尘土的饼干,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它捡了起来。
他紧紧攥着它,身影再次融入了蜘蛛尾巷深沉的夜色之中。
······
蜘蛛尾巷铅灰色的暮霭,像一层洗不净的油污,紧紧裹挟着巷子里每一寸潮湿腐朽的空气。
塞拉菲娜·卡斯蒂尔蜷缩在那个散发着霉味和尘埃气味的角落,背脊习惯性地挺直,深秋的寒意透过薄薄的旧裙子渗入骨髓。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答案冰冷而尖锐,如同她眼底压抑的紫金色火焰:卡斯蒂尔庄园,那个本该属于她的流淌着魔法与荣光的家,在她父母骤然离世,尚在懵懂的年纪,就被贪婪的旁支族人强行占据了。
妥协?这个词从未在她的血液里流淌过。
即使年幼,她体内沉睡的力量却在她出生之时就已经苏醒,雷、精神、空间、时间,古老的卡斯蒂尔血脉在她身上刻下了深刻的印记,她生来就有传承记忆,且过目不忘,她的一切,远非那些觊觎者所能想象的。
此刻,她确实无法立刻将他们投入阿兹卡班高耸的围墙之后,但这绝不意味着无力。
一丝冷酷的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庞。
意念微动,她清晰地“看”到随身空间深处,所有承载着家族智慧与力量的书籍、珍稀的魔法材料、世代累积的金加隆……早已被她悄然转移,安全地蛰伏于只属于她的地盘之中。
多么可笑。
那些张牙舞爪的“胜利者”,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华美而彻底的空壳。
她甚至让父母留下的忠诚的部下,精心伪装了庄园的“没落”景象。
其他产业?
早已“变卖”一空。
古灵阁的金库?
一个“没落”到尘埃里的家族,还能剩下什么呢?
至于流落到这污水横流、充斥着廉价琴酒与绝望气息的蜘蛛尾巷?
这是必要的伪装,一层融入这污浊背景的保护色。
尽管那些愚蠢的旁支早已深信不疑,认定卡斯蒂尔嫡系的最后血脉已坠入泥潭。
将他们赶出去?
那太轻易了,轻得不足以偿还他们夺走的一切。
她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她要耐心地编织一张网,引诱他们一步步踏入自己亲手挖掘的深渊,让他们在不可饶恕的罪行中沉沦,最终,被摄魂怪冰冷的吻永久地夺走灵魂的温度。
阿兹卡班的绝望牢笼,才是他们应得的归宿。
思绪流转间,那个在阴影中与她无声对峙的瘦小男孩身影,突兀地闯入了脑海。
西弗勒斯·斯内普。
在她踏入蜘蛛尾巷之前,这里的一切都已被她悄然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