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
乎听不见的“啵”声。

    塞拉菲娜的进入并未打断那“沙沙”的书写声。

    斯内普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为门口到壁炉旁那张她常坐的高背椅之间,让出了一条更顺畅的无形路径。

    塞拉菲娜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寒意。

    她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

    杂乱却有序的书堆、冒着微小气泡的坩埚、墙角那个施加了重重防护的黑曜石储物柜,最后落在壁炉旁那张铺着厚实墨绿色绒垫的高背椅上。

    椅边的矮几上,还放着她上次离开时未看完的那本厚重的封面烫金的古代魔文研究著作。

    她像回到自己书房一样自然,径直走向壁炉旁。

    她没有生火,地窖的恒温魔法足以驱散最深的寒意。

    她脱下沾染了室外湿气的外袍,随意搭在椅背上,然后优雅地坐下,拿起那本魔文书,翻到她夹着银质书签的那一页。

    动作流畅而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地窖里重新陷入更深沉的寂静。

    这寂静被两种声音和谐地填充着:斯内普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塞拉菲娜偶尔翻动厚重书页时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哗啦”声。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墨香、魔药微苦的气息,以及沉淀下来的宁静。

    斯内普依旧背对着她,专注于手中的论文。

    他红墨水的批注凌厉依旧,在一个关于“嚏根草精粹提取温度”的错误答案旁划下刺目的“T”,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却在塞拉菲娜落座、书页声响起后,微微放松了一丝。

    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她的位置,那份存在感和地窖的阴影一样,是他早已习惯的“常量”。

    时间在笔尖和书页间静静流淌。

    塞拉菲娜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古老的魔文符号上,思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斯内普面前那令人烦躁的论文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坩埚里的气泡缓慢地升起、破裂。

    关于魁地奇裁判的念头,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在塞拉菲娜的心湖里轻轻漾开一圈微澜,随即迅速平复。

    她当然知道那个消息。

    哈利惊惶的声音、罗恩愤怒的嚷嚷、赫敏焦虑的谋划,在更衣室的角落里清晰可闻。

    她知道斯内普主动要求担任下一场比赛的裁判。

    但那又如何?

    他想当,便当了。

    他自有他的理由,或许是监督,或许是刁难,或许……只是心血来潮。

    这都无关紧要。

    她不会去揣测,更不会去干涉。

    正如他不会干涉她坐在这里看书一样。

    这是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彼此的空间,彼此的决定,互不侵犯,却又在同一个空间里共享着这份独特而冰冷的宁静。

    她信任他行事的分寸,即使那“分寸”在旁人看来充满恶意。

    至于哈利可能的担忧?

    那是哈利需要面对的挑战,与她无关,也与此刻地窖的宁静无关。

    她并不在意哈利的想法,也不在意伍德几人的想法,她只是一味地支持斯内普。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偏心的人。

    塞拉菲娜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一个复杂的魔文结构,漂亮的眼眸里一片澄澈平静,毫无波澜。

    她没有抬眼去看斯内普的背影,裁判一事从未在她脑海中停留。

    斯内普批改完一篇论文,将其重重丢到“已完成”的那一摞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伸手去拿下一篇,动作流畅自然。

    他同样没有去想塞拉菲娜是否知道裁判的事,或者她对此有何看法。

    她坐在这里看书,这就够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态度。

    这比任何言语都让他感到……舒适。

    无需解释、无需防备的舒适。

    地窖里,只有笔尖的“沙沙”与书页的“哗啦”在幽冷的灯光下交织,如同最和谐的二重奏。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但被厚厚的石墙隔绝,只留下模糊的背景音。

    坩埚里,又一个气泡悄然升起、破裂。

    在这片由魔药、墨水、羊皮纸和无声陪伴构筑的孤岛里,魁地奇的喧嚣、裁判的争议、以及城堡里所有的纷扰,都被暂时地、彻底地隔绝在外。

    留下的,只有一份冰冷却奇异的平静,以及两个习惯了彼此存在、在沉默中共度时光的灵魂。

    至于哨声是否会不公?

    那将是未来的事,与此刻地窖的宁静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