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为之近乎病态的优雅诗意,冰冷地取代了更直白的“死亡”,在弥漫着血腥与魔药气息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斯内普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向前再逼近半步,几乎与她并肩。
她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以及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魔药与某种深不可测黑暗气息的味道。
他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隔空虚点着她沾满血污的银质匕首柄。
“这把匕首,”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探究,“翻倒巷‘老瘸腿’的手艺。非卖品。告诉我,卡斯蒂尔小姐,一个继承人,是如何让那个视财如命又疑神疑鬼的老家伙,心甘情愿为你开炉打造这样一件……艺术品?”
他的黑眼睛紧紧攫住她的侧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塞拉菲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正面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血污在她精致的下巴上留下一道痕迹,银发在昏暗灯光下流淌着冷光,而那双眼睛,平静之下,燃烧着一种近乎野性的、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兴趣。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看来教授对翻倒巷的熟悉程度,远超您的课程大纲。” 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斯内普瞳孔微缩的弧度,“您对我的‘艺术品’如此了解,是因为……您也光顾过‘老瘸腿’?或许,我们品味相似?”
空气仿佛凝固了。
地窖的阴冷被无形的张力取代。
斯内普的下颌线绷得像岩石。
她的反击如此直接而大胆,不仅回避了他的质问,更将矛头反指回他身上,暗示着他们共享某种不为人知的“品味”和经历。
这近乎是赤裸裸的撩拨。
“注意你的措辞,卡斯蒂尔小姐。”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警告,但那双深潭般的黑眼睛里,探究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了。
他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对他的兴趣。
她像一个精心布置棋局的对手,正将他一军。
“我的‘品味’与你的……离经叛道无关。收起你无聊的试探。”
塞拉菲娜轻轻笑了,笑声很轻,却在地窖里异常清晰。
尽管手上沾满血污,但她优雅地将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寒光一闪。
“试探?”
她重复着,目光毫不避讳地锁住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满都是欣赏,更有一种猎人看到难缠猎物时的兴奋,“教授,您将我置于此,不正是为了试探吗?邓布利多不愧是一个优秀的政客,多疑一直是他的特点。我现在……不过是让这场单方面的观察,变得稍微有趣一点。”
她微微前倾,无视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只有他能听见:“您看,现在,我们至少是在对话了。这比您站在阴影里默默计算我的下刀次数……要有意思得多,不是吗?我对您的‘品味’,您的知识,还有您藏在那些刻薄话语下的……东西,同样充满了好奇。”
斯内普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被她话语中直白的兴趣烫到。
他袍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她不仅看穿了他的监视,还知道是邓布利多让他监视的,更主动将这种关系扭曲成一种危险的相互探究的博弈。
她对他感兴趣,而且毫不掩饰!
这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惯有的防御。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被冒犯的怒火,有更深的警惕,但不可否认,还有一丝被这大胆、聪明、且带着致命违和感的少女所勾起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像一团裹着冰霜的火焰,既危险又……迷人。
“处理完这些老鼠,卡斯蒂尔小姐。” 斯内普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不带感情的平板,但其中蕴含的紧绷感却昭然若揭,“然后,离开。立刻。”
他转身,黑袍翻滚如乌云,大步走向地窖深处更浓的阴影,背影僵硬。
“明天见,教授。”
塞拉菲娜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唇角的弧度加深。她缓缓转回身,重新拿起匕首。
刀尖刺入下一只老鼠柔软的腹部时,她的动作依旧精准、稳定,但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灼热的光芒。
这场由血污和胆汁开始的拉扯,才刚刚撕开第一道口子。
她成功地将他的“监视”,变成了双向的“凝视”。
她抛出的饵,他终究是咬住了,哪怕带着愤怒和抗拒。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座冰山,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而她,迫不及待想要探索那裂缝深处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