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沈卿,沈卿?”

    裴云程的声音将她唤回来,沈卿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与王壮苗告别,又如何上的马车,只是回过神时虎牙已经咬破了嘴唇,沁出血珠来。

    “怎么了?”裴云程蹙着眉问道。

    舌尖舔舐过伤口,一点猩甜化开,再张口时沈卿感觉很奇妙,自己仿佛从方才的情绪中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怀间翻涌着千言万语,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话却是:“没什么。”

    沈卿莫名不想告诉裴云程阿念与王音的事情。

    知道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说服不了他,沈卿补充道:“只是觉得走得太匆忙了,有些遗憾。”

    遗憾二字概括了太多,他们都知道何清许死得蹊跷却没来得及为他正名,知道能挽回沈氏清誉的粮仓正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被转移,可错过终究是错过了。

    沈卿心里明了,可一股无名火不顾她的意愿愈烧愈烈。

    裴云程垂下眼,道:“抱歉,圣上急召我回京入宫。”

    他与皇帝的关系微妙,大多时候他都抗拒称他为父皇,只称圣上。

    “不要道歉。”沈卿立刻回道,意识到语气有些急了,她又缓道,“……我不喜欢听人道歉。”

    歉意,愧意,实在是无用,只能徒增烦恼,所以她最多也只是遗憾,一直不敢让自己后悔。

    “圣上召你入宫所谓何事?”她转了话题。

    想来昨日裴云程没在门外候她,大概正是那时收到圣上急召。

    “想来便是询问云栖州相关的事,不必担心。”

    说到这,沈卿想起她与凌成化先前的约定,问道:“届时,凌成化可要随你入宫?”

    裴云程不自觉沉了眉,眉骨投下的阴影遮去了他的眸光,显得那双眼寒迫压人。

    “……自然。”他哑声道。

    沈卿没有看他,依旧若有所思地垂首。

    她与裴云程相对而坐,马车不大,裴云程又生得高大,他们脚尖距离几乎只余几寸。车帘因颠簸飘摆时,阳光便洒了进来,正好落到二人脚尖相隔的那一寸。

    下一瞬,地上刺目的金光倏然消失,沈卿的眼前便只滞留着一片暗色,她脑海里莫名冒出“鸿门宴”三个字。

    “带他进宫太危险,他心思不正,若说了不该说的就不好了,让他写一份陈情书,按了手印带去如何?”沈卿提议。

    裴云程默了片刻,难辨她这话究竟是为谁着想才说出来的。

    “先不说他,你呢?”他问。

    “我在灵安观候你。”沈卿早有打算,回道,“我总不好入宫的,正好在灵安观为王寻梅和王音填上灵位。”

    “那凌成化和你一同在灵安观?”

    “好。”沈卿理所当然地点头。

    “……”裴云程沉默,其实那不是疑问句。

    云栖州离京城快马加鞭也不过三日脚程,若是水路兴许还能更快些,可二人来时对船只水路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便决定先乘马车,后面直接骑马赶回去。

    今天赶了一整天马车的正是凌成化。

    是夜,三人就近找了客栈落脚,凌成化终于得了空,叹道:“殿下贵为皇子,竟也不带些侍从。”

    裴云程睨了他一眼,问:“累了?”

    凌成化揉了揉酸涩的肩,阴阳怪气回道:“不敢。”

    裴云程语气认真:“累就去死。”

    “?”

    沈卿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察觉到气氛尴尬,忙圆场道:“深秋夜凉,别站在外面说话了。”

    裴云程不吭声,自顾自进了客栈上楼住下。

    凌成化见他走远,皱了眉,没忍住同沈卿道:“谁惹他了?你惹他了?”

    沈卿耸肩,并不与他多说。

    待回去稍稍休整,沈卿便又正衣,敲响了裴云程的房门。

    “谁?”他明知故问。

    沈卿没有回答,片刻后门从内打开,男人的身影罩下来,几乎将她遮得完全。

    “伤好了吗?”她问。

    裴云程张口,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

    “我来给你上药。”沈卿主动继续道。

    裴云程闻言却没有反应,他的手依旧搭在门上,甚至指尖用了力,手背上爬着青筋,没有要让人进门的意思。

    “不用。”他说的小声。

    “嗯?”

    “你不用这么做。”这次说的大声了些。

    他是反应过来了,沈卿每每察觉到他闹脾气就来给个蜜枣,显得他像个摇尾乞怜的可怜小狗。

    但他本不期许她的回报,更不想要施舍一般的怜爱。

    只是他还没反应过来,沈卿已弯了腰,趁他不注意从他的臂弯下溜了进去。

    她好心情地笑着转过身,半分戏弄半分真意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