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何清许从床上坐起身,惨淡的月光照在他脸上。

    “沈卿,别查了,无解之毒你是查不出什么的。”事已至此,他竟显得很豁达。

    沈卿见他不准备多说便转身离开,可搭上门的手僵了一瞬,她还是开口道:“王寻梅可不是毒发身亡的。”

    “什么?”何清许下意识地追问。

    沈卿拉开门,最后回过头告诉他:“她是活埋窒息而死的。”

    她本是看不惯何清许自暴自弃任人鱼肉的样子,便不服地纠正他,说完,她并不看何清许的反应便走了出去,自然没注意到何清许如遭雷击顿时煞白的脸。

    沈卿又走进何叶的屋子,几乎与何清许的屋子相同的摆设,只是何叶焦虑不安地在窗下踱步。听见有人来,她立刻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见是沈卿进来,她一时有些紧张,下意识唤她:“沈卿。”

    “你胆子好大。”沈卿不准备与她寒暄,只依靠在门边墙壁上,语气疲惫。

    “可惜王寻梅二人不是毒发身亡,而是被活埋窒息而死的,否则真让你偷天换日了。”

    何叶瞬时僵住了,这几日积累的焦虑担忧在这一瞬间爆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竟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哥他……”她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哽咽,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情绪淹没了她。

    “剩下的十具尸体还在山上吧。”沈卿并不顾及她的情绪,自顾自往下说,“你一个人力气有限,时间有限,今早才将两具尸体移至水中,晚上就被扣押,剩下的十具肯定是来不及处理的。”

    “我们可以交换,你告诉我剩下十具尸体的位置……”

    她话没说完,何叶忽然爆发,歇斯底里道:“交换?你拿什么和我交换?我要哥平安无恙你能吗?”

    沈卿被打断,只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不行,我可以让你平安无恙。”

    何叶痛苦地闭上眼,浑身颤抖不止,她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这四个字:“我不在乎。”

    “你就算不说,我们把这山翻过来,迟早会找到的。”沈卿语气凉薄,毫不留情。

    何叶蹲下身,蜷缩成一团,不再回应她。

    她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还以为沈卿已经离开,却感觉自己被人抱住。她受了刺激,此刻手脚冰凉,这下被圈在怀里,身体逐渐回温。

    “你说何清许最在乎家里铺子,你要是也出事了,五味楼、枕浪阁,还有别的铺子怎么办?”

    “你可以替他活下去。”与方才不同,说这话时沈卿语气温柔,仿佛在唱摇篮曲。

    “我不在乎。”何叶依旧回道。

    “可是何清许在乎。”

    沈卿感受到何叶逐渐卸了力,她不再将头埋在膝间,转而不知不觉靠上她的颈边,泪水像条小河,从她的眼流出,又顺着沈卿的脖颈流下。

    沈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静候她将一切和盘托出。

    何叶不再发抖,她开口,声音暗哑:“不是我来不及,如果我知道那十具尸体的位置无论如何都会将他们处理掉的。”

    她说着,语气发狠。

    沈卿动作不停,哄孩子般轻拍着她,也不着急回应。

    何叶的泪也停了,终于说道:“我便告诉你,王寻梅二人尸体的位置,或许附近还有别的线索。”

    “山半腰,附近有片石坡,就在坡下背阴处,那里被我翻动过,泥土痕迹应该与别处不同。”

    “好,好孩子。”沈卿说着,手上动作由轻拍换为安抚,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

    何叶又闭上眼,因沈卿的动作,她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儿时的回忆。

    她的庶母也曾这样哄她,后来庶母惹了主母生气,被发卖,她痛哭流涕又无能为力。

    后来,便是长她三岁的嫡长子何清许会这样哄她。

    当时,他为母亲感到惭愧,便尽力对她好。

    时间过得好快,回过神,就已经走到绝境了。

    -

    虽然得了何叶给的线索,但沈卿知道搜山并不容易,并不着急动身,

    当夜,三人回了枕浪阁稍作休整,凌成化的屋子被安置在二人中间,几乎是被沈卿和裴云程轮番看守着。不过凌成化虽然有时觉得他二人似乎都睡了,却也不敢再冒险传信于顾言玉。

    他现在觉得沈卿无所不知。

    他坐在灯下,从贴身处取出先前顾言玉给他的回信,上面言简意赅:山,善后。

    凌成化叹了口气,手捏着纸条靠近烛火,望着泛黄的纸张迅速燃成灰烬,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也要被燃成灰烬了。

    “唉。”

    当初他为顾言玉调配无解之毒,因而得了他青眼,沾了他的光升上总督一职,实际上凌成化自己听别人喊自己总督都觉得惶恐。

    他太年轻,不明人情,回过神来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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