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混乱的脑海里终于来了根定海神针,虽是怕极了,但他也没再往下爬,只又远离了小二,紧紧缩在对角角落里。
阿念看着他简直气结,一时分神,被沈卿掐住手腕丢了刀。
沈卿将她拉近,迫使她仰望自己:“好了,接下来我让你骨折一处,你便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阿念涨红了脸,虽丢了刀,另一只手仍不死心地握拳要挥向沈卿,却被沈卿用刀背轻松挡住了。
“你想让我用砍断你的四肢来交换你的答案吗?”
“你休想!”阿念感觉自己被狠狠羞辱了。
见她这般负隅顽抗,沈卿却不知为何好心情地笑了,她问:“你怎么就一个人?”
顾言玉从前宝贝阿念的出生,生怕她出事,毕竟她确实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因而她先前也鲜少实战,至于此次外出,她自然也不可能是独自行动。
阿念没回答,她此刻被逼急了,竟爆发出潜力来。
她做了断手的准备,重心放低,扭身踢向沈卿的小腿。沈卿没料到她对自己这么狠,忙松了手,稳住身形向后退去。
再抬眼,阿念已跳上窗台,整条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最后恶狠狠瞪了沈卿一眼,转身跳了下去,消失不见。
沈卿望着空荡荡的窗台,望着窗外如墨浓黑的夜,心里竟没有半点激动,也没有报复的快意。她没有追出去,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若阿念有帮手自己会很难办。
一口气梗在胸口,沈卿在心里默默对自己重复那句话,那句她对裴云程说过的话:命运之于众生,雷霆雨露均是恩。
她平复片刻,转身,走向何清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歹是久经商场精通人际的富商,他此刻已冷静下来,既已不见刀剑血光,还不至于颤抖。
何清许捂着脖子站起来,他心里发怵,加上脖子上的伤,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你竟然挺年轻的。”沈卿有些惊讶,他看着似乎就比自己大了几岁。
何清许眼睛眨巴了两下,算是点头的意思。
“好,我们开门见山。”沈卿转身走到还在昏迷的小二身旁,将剑架在他颈边,“你可以有一次试探的机会,而我会杀了他向你证明我真不好说话。”
“他或许能成为我杀的第一个人……”话说到一半,沈卿觉得这似乎不是唬人的话,便补充道,“在云栖州杀的第一个。”
何清许似乎真被她唬着了,下意识摇头,紧跟着怕沈卿误会,他还是开口道:“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生意人。”
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沈卿抬手打断他,道:“山上有什么?”
“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山我都不知道!”
“王壮苗的老母是你杀的?”
“不是我,我真一无所知!”
沈卿失了耐心,她彻底冷下脸,故意将动作做得夸张观察着何清许的表情,她抬手,剑迅速斩下,全程何清许连眼都没眨一下。
“你……”他终于露出马脚,奇怪地看着沈卿。
沈卿的剑刃砍进了小二耳旁的墙面,堪堪悬停于他的鼻尖。
“何清许,为什么你听到王壮苗母亲的死亡时一点都不惊讶?”
“为什么明知道我可能杀了他,还一直挑衅我?”
“你这样的人说是奸商倒不奇怪,可你偏偏不赚钱地做酒楼生意,为什么?”
他们的动静不小,此刻小二终于悠悠转醒,只是后脖的疼痛使得他一睁眼便痛得龇牙咧嘴。
待看清面前悬着的剑刃时他更是吓了一跳,后脑咚得一声撞上身后墙面,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视线四处打量,第一眼便看到站在自己斜对面的何清许。
他下意识叫出了声:“哥。”
“哥?”沈卿有些惊讶,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
一家酒楼兄弟共同经营自然不奇怪,可这小二只穿着朴素的粗布麻衣,时时刻刻在一楼忙得热火朝天,而何清许却穿着云缎锦衣,独坐高楼品茶会友。沈卿并无兄弟姐妹又鲜少社交,对如此差异便感到惊讶。
何清许的脸色瞬时变得比先前更难看,艰难道:“庶妹而已。”
沈卿又是一惊:“女的?”
她原以为小二只是太年幼,身体尚未成熟才显得娇小清秀,原来是个女的。
兄妹俩没人回应她的惊讶,但何清许似乎突然转了性,先前的恐慌在他脸上淡去:“姑娘,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卿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半句。
“你怎么一个人来?”
沈卿蹙眉,知道他指的旁人是裴云程,却不懂为何突然提起裴云程。
不好的预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