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声看过去,正巧见一胖一瘦俩妇人正在殿外廊下收伞,她索性起身走过去,问道:“劳烦,能问问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俩妇人突然被搭话,皆吓了一跳,但见对方只是个貌美无辜的女子,便又放下心来。胖妇人心大,立刻便悄声道:“小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就是刚刚的事,沈府被抄家了!说是沈将军屯兵屯粮被发现了!”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听见了什么,心悸耳鸣便已袭来,沈卿控制不住表情,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瘦妇人见她脸色不对,立刻用手肘顶了顶胖妇人让她住嘴。但胖妇人嘴比脑子快,一股脑道:“芙蓉郡主也是个刚烈的,接旨后立刻便自焚了。”
沈卿的心更沉一分,她既然还在这,那死的芙蓉郡主是谁?
她立刻意识到又有人为她死了。
她努力冷静,想装得自然些,可最后只颤抖着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胖妇人这下也看出她的不对劲来了,眼神一下充满了打量:“姑娘,你是沈氏的什么人?”
沈卿望着她,眼神却无法聚焦。
此地不宜久留。
她思考不了其它,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沈将曾收复我的家乡。”她勉强回复道,“仅此而已了。”
不再看妇人的表情,她径直离去。
外面雨势愈来愈大,沈卿便出了殿,绕到后面找了个废弃的厢房躲进去。
她顾不上太多,背靠着门便直接坐在地上。
外面的雨声滴答,砸在沈卿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痛,前所未有的恐慌包裹着她,可纷乱的思绪中,竟生出一丝喜悦。
她知道的,其实自己早就厌倦了被困后院的生活。
沈卿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为自己不该有的情绪自罚。
屋外的惊雷随后响起,照亮了她垂歪在一旁的脸,红肿的掌印和幽深的眼,她试着理清事件的脉络。
太蹊跷了,父亲绝对是被栽赃陷害的,可将府守卫森严,如何能……
她想不明白。
一夜未眠。
正是清晨蒙蒙亮,人少的时候,沈卿上马,走上了回城的小路。
行至半路,挑了个偏辟地将马拴好,她这才走上大路。
她能感受到,每往前走一步,气氛便更压抑一分,靠近沈府的地界,行人更是加快了脚步匆匆而过,但有一人,却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来回走着。
沈卿见他觉得身形眼熟,可他骑着马,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便不住地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就这几眼便引起了男人的注意,男人视线正要与沈卿对上,却有人恰巧向他问好。
“顾大将军安,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得顾将军赏脸?”
男人下意识地转了视线,虽只是瞟了眼,但待他再移回视线时,已再寻不见先前那股视线的主人了。
“没空。”顾言玉冷冷道。
沈卿匆匆沿原路返回,这一来一去她才注意到沈氏被抄,这京中权贵大多家门紧闭,夹紧尾巴怕成筛子,而这曾与沈氏交好顾府倒依旧门庭大开,人来人往。
沈卿想起父亲临行前说是去找副将顾言玉商量,而刚那人叫他顾大将军,顾将军?
他曾与父亲那般交好,父亲出事他竟没受波及反倒升官了?
这一切似乎都昭然若揭了。
沈氏的灭亡是皇家联合顾氏的一场阴谋,一次围剿,事已至此,沈氏大抵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就算自己有心,大概也是来不及的,人在天牢里,在流放路上,能撑几日呢?
而且,自己能做什么呢?
沈卿回到马边,解开马绳,上马。
她想让自己不再去想,就这样逃离,带着仅剩的银钱去远方重新开始,可她还是不由得在想,是谁替她死了呢?
抄家时人口身份会一一核对,那么能顶替自己的,只有才回到家,还不为人所知的沈氏的亲生女,阿念。
终于直面这一点,胃部顿时一阵抽搐,郁气上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五年前死士面目全非的脸,想象中阿念烧得焦黑的脸,二者在脑海中交织闪回。
泪滴落在马背上,她一时卸力,身子一歪滑落下马来,马受了惊,立刻嘶鸣着跑远了,扬起一阵尘土,她咳嗽不停,泪也不停。
马跑了,但或许现在去追还来得及,沈卿想。
她想站起来,可身体却有千斤重,让她动弹不得。她躺了很久,躺到疼痛消减,心情又回归平静才慢慢起身。
算了,马跑了便跑了吧,她想,但她一抬头,却意外地看到马仍站在不远处,并未离开,忽然,她也不想走了。
她站起身,只静静站着,马儿却主动回到她的身边。她将头抵在马身上,沁出的泪洇湿了鬃毛。
她不再被困于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