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程时予总会默默地陪伴他,他的温柔好似细雨化春风,丝丝缕缕贴近许江晏的心,直到他安静下来。
程时予沉默不说话,许江晏看他这样突然就来了气,他忽然开口问程时予,“阿予,你为什么不想接受我的好意呢?我们不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程时予沉默了好久,就在许江晏以为他不会回答,冷着一张脸准备回房的时候,他却开口了:“是,我们是朋友。但是阿晏,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把你所有储蓄都拿出来了吧?”话说出口像是问句,但其实是陈述句。
许江晏说不出话来,因为程时予说的是真的,他拿出全部的储蓄刚好够支付这个房子三分之二的钱款。
程时予微微仰起头,许江晏得以看见他的表情,认真又坚定,他的声音低沉,却还是那样轻柔:“我也想帮你。”
话语里不加掩饰的关心让许江晏的心一颤,于是他又妥协了,同意两人一人付一半。
程时予如愿地笑了,许江晏看见他笑,像是收到了感染,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江晏把花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又把蛋糕放到餐桌上,接着小心拆开外面的包装,店家给他装了一些蜡烛,还有一个纸做的小皇冠,是小孩子喜欢的那种。
蜡烛不多,只有十根,他用蜡烛在蛋糕上插了个“37”,刚好用完了十根蜡烛。
接下来只需要打火机点个火就可以了。
不过许江晏不抽烟,印象里,家里好像就只有程时予喜欢抽烟。
许江晏还记得,程时予好像是从高中就开始抽烟了,当时被许江晏说过几次后,他就没在自己面前抽过了,许江晏还以为他已经戒了,直到后来偶然间撞见他靠着墙吞云吐雾。
最令许江晏印象深刻的是,有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他抽烟的样子。
程时予站在阳台默默给自己点了根烟,啪嗒一声,打火机燃起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低垂着睫毛,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猩红的火星亮着细微的光,他嘴唇微动,深深吸了一口,仰起头缓缓吐出烟雾,飘散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拿烟的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夜晚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接着他又把烟放到唇间吸了一口。
他的背影几乎要融入深沉的夜色中。
莫名地,许江晏从他的动作里感到一丝落寞。
他在想什么?有什么烦心事会让他半夜起来抽烟呢?还有……他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难过?
许江晏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看着这样的程时予,他也跟着莫名难过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出去打扰他,而是退回自己的房间,等程时予抽完了烟,他才开门去上厕所。
打火机应该放在程时予经常放东西的抽屉里。
程时予走的那五年里,许江晏一直没动过家里的东西,一切都保持着他走前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可能是还心存期待,万一程时予回心转意了,到时候还可以住进来,许江晏有点担心,要是他发现家里变了个样子就不想再住在这里了怎么办?于是许江晏就一直没动过家里的布置,可没想到程时予一直没回来,久而久之,许江晏也懒得再弄了。
所以他一下就找到了打火机。
许江晏拉开抽屉,就看见了两三个不同款式的打火机。
他拿了一个出来,按了一下就出了火,就着火点燃那几根蜡烛。
橙黄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漆黑的眼底燃着温暖的火焰。
许江晏还唱了一首生日歌,偌大的房子里回响着他一个人的歌声。
其实他五音不全,总是跑调,唱得并不好听。
许江晏还记得学生时期他在一群人面前唱了首歌,然后就被当时的好友们嘲笑了,许江晏便很久都没唱过歌了,每次去KTV,只要是到了唱歌的场合,他总是沉默地坐在角落里,与跃跃欲试的大家如此格格不入。
程时予似乎注意到他的异常,总是拉着他一起去唱歌,点的还都是许江晏喜欢的歌,以前在他面前唱过。
在程时予面前,许江晏一直都很放得开,从来不担心尴尬,因为程时予总是很认真地听他唱歌,等他唱完再夸他:“阿晏唱得真好听!”
虽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许江晏还是很开心,从程时予口中听到的夸赞就是比其他人夸他的话要好听得多。
许江晏唱完了生日歌,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