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天空是黑蒙蒙的。
大片乌云笼罩着南城,颇有点风雨欲来的意味,外面狂风大作,窗外传来嘶哑的风声,树枝被吹得摇摆着拍打窗户,撞击玻璃时发出不小的噪音,给屋内寂静的气氛增添了一丝活色。
没多久一道亮眼的闪电在黑沉的天空深处乍现,照亮了整片天,投射入屋内,映照出屋里人不安焦急的表情,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雷鸣随之滚滚而来,忽然一声巨大的轰隆,惊得院子里的狗嚎叫一声连忙躲回自己的小窝,同时让人心头一震。
似是一个暗示,于是大雨听话地落下,紧接着像上帝不小心打翻了一盏茶正好落在南城,顿时由淅淅沥沥变成瓢泼大雨。
许江晏就是在带着春天的祝福的一个春日里出生的。
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一门之隔的屋内却温暖亮堂,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许江晏就这样简单干脆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许江晏刚出生还是个六斤左右的小娃娃,全身粉嫩嫩的,就跟刚从水里钻出来的芙蓉似的。
来许家接生的老婆婆大大吆喝一声,房门猛地被从外面打开,父亲疾步朝床边走来,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屏息凝神不敢多动一下,生怕不小心弄伤了他。
许江晏小时候还是个喜欢吵闹的小孩,一不给喝奶就哭得稀里哗啦,时常半夜哭,哭起来嗓门也大,能把睡在隔壁的江昕岚从睡梦中闹醒,爬起来给他喂母乳喝,一喂进嘴里,哭声一下就止住了。
……真是个小祖宗。
江昕岚虚虚抱着小许江晏,抬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心想这孩子以后肯定很爱哭。
不料现实与她想的完全相反,随着年龄的增长,许江晏一改以前爱哭的性子,变得非常爱笑,性格也更活泼了。
他打针就不哭,现在就算受伤流血也更是没见他哭过一次。
眼瞅着许江晏从原来虽然爱哭但可爱变成如今这活泼到“人嫌狗憎”的模样,江昕岚还暗自惋惜了好一阵。
和邻里聊天,江昕岚总会感慨,这孩子小时候多可爱啊,还会哭一哭闹一闹呢,哭的时候最好玩,瘪起个小嘴,皱着小鼻子……现在呢,哭倒是不哭了,反而越长大越闹腾,都没有以前可爱了。
当然这是母亲单方面的感觉,许江晏自己倒没什么想法,因为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爱,心想男孩子有什么好可爱的?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就是很可爱,要不然怎么只要是见到他的人都会夸他一句可爱,然后捏一捏他的小脸蛋呢。
被人招呼过去,他就乖乖站在那儿被人蹂躏,没有一点反抗,像是已经习惯了。
揉搓完脸颊之后,许江晏有些无奈地想,真是被溺爱了。
南城市,1987年7月19日,星期天,天气晴。
程时予出生的那天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程家人忙里忙外,焦急等候着家里第一个孩子的降临。
程时予一出生称了有七斤八两,白白胖胖的,像个大白团子,倒是可爱得紧。
程时予皮肤很白,还很敏感,轻轻一捏就会泛红,唇红齿白,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似乎一碰就会碎。
小时候的程时予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动不动就哭,他不哭也不闹,只有在想喝奶的时候会小小地哭一声,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
凌茜薇用了很多办法逗他开心,但都没什么用,你用手指逗他玩,程时予也只会静静地抱住你的手指,看着你不说话,不哭也不笑。
凌茜薇常常感到很挫败,她和江昕岚说起这个来,总是会长长地叹一口气。
两位母亲就这样相互倾诉,然后一起叹气。
许家和程家是世交,江昕岚和凌茜薇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感情一直很深,即使后来各自结婚生子,也还是住在一块,都在南城的小区里。
本来就如此有缘的两个人,又刚好是同一年生小孩,她们都为这特别的缘分感到开心。
在程时予还没出生的时候,江昕岚和凌茜薇约定过,她轻柔地抚摸着凌茜薇凸起的肚皮,笑着提议道如果这胎是女孩,我们两家就结娃娃亲吧,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凌茜薇眼角的皱纹缓缓展开,温柔地笑着说好。
不过很遗憾,是个男孩。
程时予出生后,江昕岚还感慨了好一会儿,凌茜薇大抵也是觉着有些遗憾的。
不过既已成定局,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从那以后,她们就没再提过娃娃亲,也就没几个人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直到又过了两年,凌茜薇生了第二个孩子,刚巧是个女孩,于是这事儿也就顺理成章被他们从犄角旮旯里重新扯了出来。
两位母亲就这个事聊了很久。
许江晏与程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