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野抬头,只见刚才还一脸严肃的Oga此时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
“没说不信。”
程牧野松了口气,但下一秒,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因为他听见Oga说:“但是——你能解释一下21号傍晚,你和你的……朋友手挽手逛街的故事吗?”
程牧野的脸色顿时五彩斑斓,他犹豫了会儿,似乎那是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最终他妥协了,拿出手机翻到了和许棠的聊天记录,生无可恋地举在林浸眼前:“……就是这样。”
林浸一目十行,最终眼神落在图片中的“《追男朋友的二三事》”上,脸颊两侧浮上可疑的淡淡红晕。
他轻咳了声以作掩盖,余光瞥见桌上有一杯水,拿起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喝得太急,水流从嘴角流下,顺着滑动的小巧喉结落入扣紧的衣领中。程牧野的喉结跟着上下滚动了一番。
等他喝完,又抬手擦了擦嘴后,程牧野郑重地叫了他一声:“林浸。”
林浸应声抬头。
“我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
“……不,我是指所有的事情,包括高中那两年。”
林浸平静地看着他,只听程牧野又说,“我一直欠你一句话,欠了八年了……虽然我知道,当年说这句话很单薄,现在说依然很单薄。”
林浸有预感他指的是什么,果然,下一秒程牧野说道:“对不起。”
“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之后的每一天实践这三个字。”
“以身相许啊?”
程牧野显然没料到林浸会是这样的反应,迟钝地“啊”了一声:“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这句话你不欠我的。”
“什么?”
林浸不置可否,从衣袋里拿出那封已经沾上体温的信,递给程牧野。
程牧野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我回海城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胡姐,胡姐就把它给我了。”
“所以,你不欠我的。”
程牧野半仰着头,注视着眼前Oga寡淡疏离的神色,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溜走了,他慌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想原谅我,对吗?所以半分都不想和我有牵扯。”
话刚说出口,他就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不原谅才是正常的吧,不仅对人家造成了实质性伤害,还缺席了整整七年,我有什么资格求得原谅呢?
丝丝苦涩漫上舌根,程牧野一贯挺拔的肩线垂落下来,指尖已经快将掌心掐出血,但他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颓然的气息以Alpha为中心散发开来,林浸想注意不到都很难。他叹了口气:“你没什么想说的了?”
程牧野闷声回了一个“嗯”。
“那我来说吧。”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应该也还记得吧,没经过我同意就自作主张地要做我同桌,后来又兀自替我扔掉了那副黑框眼镜,成天带我去各个地方吃新鲜东西——我没说错吧?”
“……嗯,我没征求你的意见,对不起。”
“在南洲那会儿,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记得我,可你还是那么坏,总是高高在上地看我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然后连哄带骗地带我回国——或许我可以夸你一句沙文主义?”
“……我坏,自私,我错了。”
“前几天,你私闯民宅、暗自跟踪,被发现了还撒谎说是办事顺路。”
从来没人这样揭过他的短,程牧野恨不得掀起被子一把罩在头上,当一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鸵鸟:“……对不起。”
“就算你是真的鸵鸟也没用——今天,你又自作主张觉得欠我,还擅自给我扣了一顶不想原谅你的帽子。”
“程牧野,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是召之即来呼之即走的随便什么东西啊?你太过分了!”
“……嗯,我过分,我……啊?”尾音陡然转了个调,程牧野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浸索性放开了说,虽然脸上热得慌:“你平时不是挺会说的吗?产品发布会上把底下一片记者都能怼得哑口无言,怎么这会儿张口闭口就是‘我错了’‘对不起’……谁要听你道歉啊。”
“那我……该说什么?”
“自己想!”
一个念头在心里冒了芽,程牧野立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头也不低了,拳头也不握了,掌心也不扣了,生怕林浸反悔似的凑上去:“你不想原谅我……不,你原谅我了,对不对?你……你是不是还想亲我一口?”
林浸:“……”
程牧野的动作弄得被子沙沙作响:“……其实是我想亲你一口。”
Alpha温热宽大的手掌从林浸垂落到耳根的发丝中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