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程牧野推开门,匆忙换上拖鞋,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况,随即视线定在一处——

    身形单薄的Oga穿着略微偏大的缎面睡衣,安静乖巧地坐在悬椅上,脚尖堪堪抵到地板,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阳台和客厅之间用玻璃移门隔开,程牧野出门前就将移门上了锁,而此时Oga的眼神恰好就落在上锁的那个位置。

    程牧野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看哪里,耳边再次响起厉天泽的声音——他醒过来后总是出神地望着窗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一如林浸现在的状态。

    程牧野的心被人狠狠抓了一把,从他进门到现在,悬椅上的Oga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仿佛所有的动静都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他与世隔绝。

    几分钟后,程牧野似乎下定了决心,在Oga跟前蹲下,叫了他一声:“林浸。”

    眼前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慢吞吞地转过头来,程牧野从他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仰视着Oga,说:“你想去哪里?”

    Oga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垂落眼睑的一瞬间,程牧野似乎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清晰了不少。

    林浸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眉头微蹙:“去哪里?”

    “我能去哪里?”

    程牧野将他因微微低头而垂落的几缕头发顺到耳后:“你是不是想回南洲?”

    林浸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看起来对程牧野所说的毫无兴趣。

    程牧野报了一串航班号:“这是那天的飞机,你原本是想要去南洲的吧?”

    林浸眨了眨眼,那确实是他订的航班没错,他原本也的确打算回南洲,毕竟他想不出来国内除了海城他还能去哪里,至少南洲他还熟悉一些。

    没将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林浸沉默几秒后“嗯”了一声。

    他大概猜到程牧野态度有所松动和昨天晚上那通电话脱不开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就不清楚了,他也没那个好奇心。

    不过那通电话顶多算是催化剂吧,林浸心想,这段时间他一直用不冷不热的态度面对程牧野,像他这种一直活在自我世界里的天之骄子,早晚会有厌倦的一天。

    果不其然,他没猜错,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林浸抿了抿唇,又松开,又抿紧,犹豫地开口:“你……不再关着我了?”

    “……”

    原来在Oga的眼中,这段时间真的和坐牢没有什么区别,程牧野自嘲地笑笑,“嗯,不关了。”

    “那协议呢?”

    程牧野愣了愣,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都差点忘了还和Oga签过一个协议,那份协议……恐怕在现在林浸的眼里就是一份卖身契。

    于是他想了想,说:“你还记得协议里第七条是什么吗?”

    第七条?

    林浸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捻起衣角。他完全不记得第七条写了些什么内容了。

    他当时满脑子都想的是赶紧签下名字,程牧野就是他的了,哪里想到仅仅才过去几个月,自己的想法就会如此天差地别。

    这么看来,倒是几个月前的他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

    看他迟迟不说话,目光飘忽,程牧野就知道他不记得了。

    “第七条说,如果……婚后任何一方无法履行相应责任,另一方有权终止协议。”程牧野的嗓子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艰涩地继续说了下去,“我是Alpha,会有易感期,会需要信息素,但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林浸在心里帮他补完了——但你是个残疾的Oga。

    林浸恍然大悟,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程牧野当初对他呼之即来又挥之即去后,又费心费力跑去南洲把他骗回国,究竟图的是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程牧野是个Alpha。

    他需要,或者说被“高匹配度”牵制着,而自己恰好就是那个和他有着超高匹配度的Oga。当初他或许只是心血来潮,腻了后就把烂摊子交给了程母收拾,结果之后几年再也找不到和他一样有着高匹配度的Oga,于是就再找到了他,哄骗了他。只是没想到他的腺体早就已经坏了。

    抱着愧疚或者能够治好的心态又强行留下了他一段时间,直到接到昨晚那通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是医生说再也治不好了?还是找到了一个高匹配度的Oga?

    林浸兀自想着,思绪无限地发散开去,直到程牧野带着一丝惊愕的声音响起。

    他说:“别哭。”

    林浸怔住,伸手抹了一把脸,湿漉漉的。

    哭了?我怎么会哭呢?

    这分明是高兴的眼泪。

    程牧野继续说:“如果你不打算走了,也——”

    “不,”林浸打断了他的话,“我要走的。”

    程牧野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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