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浸张嘴含下,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的情绪。
真是说谎话都不用打草稿,张口就来。他怎么完全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计划过年中办婚礼了?又或者说那是一场不需要提前选定礼服,不需要张罗宾客,甚至都不需要知会新郎本人的婚礼。
他心里觉得好笑,话说出口却是“都听你的”。
一碗粥落肚,饥肠辘辘的林浸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不少。他睁着有点犯困的眼皮,打了个哈欠:“我们以前是……怎么相爱的?你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程牧野的动作明显卡顿了一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和挣扎,最后又重新被深情覆盖。林浸看得清楚。
“高中的时候我认识了你,但那时候我们都还不成熟,又发生了一些意外,阴差阳错地就错过了很多年。”
“后来你去了南洲读书,我再次见到你是在你的毕业展上,当时你莽撞地叫住了我,磕磕绊绊地解释你的毕业设计是不卖的。”程牧野轻笑,“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买,但是你特别可爱,我就顺水推舟留下了联系方式。”
程牧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从南洲的相识一直到回国之后,和林浸所知道的都大差不差。
Oga的眼睛因为打了哈欠而显得湿漉漉的,他好奇地问:“那高中呢?我们是出了什么意外呀?”
“……抱歉,时间过去太久,我记不清了。”程牧野的声音艰涩。
Oga眉眼耷拉下来:“啊,那好吧……我还以为你说我们很相爱,是从高中就开始了呢。”
“是什么意外呢……”
最后一句话Oga说得很轻,轻到程牧野要将耳朵凑近才能听清。
程牧野恍然,想起那天下午,从母亲口中说出的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一个月前,程牧野拿着一瓶撕掉包装的粉色透明眼药水,推开了很久没回去过的老宅大门,轻易地就从自己母亲那里得知了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原本他做好了母亲不愿说出真相的打算,却没想到他随便一诈母亲就全盘托出了。
最开始的那点疑惑也淹没在了得知真相的震惊和无边悔恨当中。
“小野,妈妈是怕你难过,怕你太过自责,所以才瞒了你那么多年,你不要怪妈妈。”
母亲声泪俱下,将七年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小时候生过一次很严重的病,你还记得吗?各种药都用尽了,就是治不好,后来……后来发现是信息素狂躁症。”
程牧野记得那场大病,是在他高一那年,整整休学了两年,但医生当时明明和他说……和他说是焦虑症。
他怎么也想不到真相竟然是信息素狂躁症。这么多年下来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
他眼神愈发冰冷:“怎么治好的?”
“……你知道的,治好信息素狂躁症只有一种方法,”母亲的声音很轻,落在程牧野耳中却振聋发聩,“和高匹配度的Oga永久标记。”
程牧野死死地盯着她,不用问他也知道那个Oga是谁,但还是心存最后一丝侥幸。
“……是谁。”
母亲久久地凝视着他,不忍地吐出两个字。
程牧野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蕴满了滔天的怒火和不解。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骗我换个环境就能痊愈,结果是牺牲别的Oga?”
“不是的小野,妈妈只是把你送去了那个Oga的身边,别的……别的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你和小林的信息素匹配度有99,所以……”
程牧野忽然觉得很荒谬。第一次听说AO匹配度的时候,他就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依旧成为了信息素的奴隶。
“所以我就像个发.情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小野……”
母亲欲言又止,程牧野却是什么都不想听了。后面的剧情他已经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编凑出来。
清醒之后的Oga不愿接受自己被强制标记的事实,所以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去做了清洗标记的手术。然而手术失败了,Oga后颈丰富的神经末梢分布导致他不仅腺体受损,还伤到了记忆。好不容易在南洲过得还算不错,又不巧遇到了自己,再一次遭受了无妄之灾。
至于他自己,程牧野自嘲地笑笑,Oga手术失败,标记清洗得不彻底,为了让他从无尽的思念和痛苦里解脱出来,他母亲对他用了LD一代试剂。虽然试剂还不成熟,但在当时恐怕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程牧野转身离去,任由母亲在身后如何挽留也没停下哪怕一秒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