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秀气的眉毛复杂地纠缠在一起。
“千斤顶”是不是真的千斤顶还有待商榷,但程牧野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手中紧握着的手动了一下,不,两下。
他怀疑是不是最近昼夜不分地守在病床旁边,精神压力过大,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Oga苍白无力的手动了呢?
明明将近两个月都不曾动过一下。
明明医生都已经说了醒过来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增加会越来越小。
但即便是只有一点微弱的希望,他也不想放过,当即抬起了埋在手臂间的头颅,直愣愣地看着掌心里Oga因为缺少光照而苍白的手。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Oga的指尖又动了一下。
!!!
一阵狂喜涌上程牧野的心头,他迫切地想要找到呼叫医生的那个红色按钮,但在看到后又不舍得放开紧握着的双手。
挣扎了一会儿,他将目光再次恋恋不舍地从Oga的手上移向那个呼叫器时,猝不及防间就对上了一双淡淡的、平静的眼眸。
彼时他的脸上还挂着没有干涸的、晶莹的泪珠。
程牧野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反倒是在病床上躺了很久的林浸先出声,声音嘶哑,像是在沙漠中走了一个月的旅人。
他说:“水……”
如同机器人输入了指令,程牧野当即站了起来,从病房另一侧的桌子上拿来了一杯温水,上面还插着一根方便病人使用的吸管。
温热湿润的液体流入喉道,林浸终于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他神情淡淡地扫过正站在他面前,一脸不知所措的Alpha,没做一秒钟的停留。
哦对,这人脸上还挂着两道鳄鱼的眼泪。
眼前之人的面庞和梦中反复出现的面庞极其相似,只是明显更成熟,五官更凌厉,也更沧桑了一些。
林浸不想看到这张脸,这只会让他再次想起那些令人作呕的蓄意欺骗和……昏暗房间里的rou.体交.缠。
他皱了皱眉,再度合上了眼帘。他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从四周洁白的墙壁和身边一溜仪器挂水来看,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
他挺希望有人能给他讲一讲现在的处境的,但他不希望是由程牧野来讲。
索性闭上眼睛不去和他交流,他总不至于对一个虚弱的病人动手动脚。
话是这么说,但林浸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
等了一会儿,他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从醒来时就一直把自己的手牢牢箍着的“钳子”也没有再度黏上来。
他悄悄掀起一只眼皮,透过眼睫模糊地看到Alpha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呼叫器,按了一下后放到了桌上。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将近一米九的人束手束脚的样子,莫名有些滑稽。
林浸不动声色地合上眼皮,安静地等待医生到来。
不一会儿,“咔哒”一声,病房门被打开,随即响起了几个脚步声。粗略判断有两个人。
林浸再度睁开眼,果然,一个是程牧野,一个是他不认识的医生。
医生看上去和程牧野很熟,两人用林浸听不见的音量交谈了几句后,医生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各种仪器上的数值,随后低头看向林浸,语气里充满着温和以及恭敬:“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比如头晕、恶心。”
林浸想了想,摇头。
“那知道这是几吗?”医生伸出手,比了个三。
这是在侧他智商?林浸没怎么迟疑,张开嘴用气声说出了答案。
然而还没完,医生又指了指身后的程牧野:“记得这是谁吗?”
林浸犹豫了,他眯起眼睛盯着程牧野看了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医生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颤抖,他追问:“是记得的意思吗?”
这次林浸没犹豫,虽然幅度很小,但果断地摇头。
医生尴尬地起身,转向程牧野:“林少爷可能刚醒过来,思绪还不是很清楚,过一会儿应该就……”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