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凄惨惨戚戚


    嬴政:“……”这小子,竟敢拿臣子忠诚做赌注?就这么自信会赢?

    等等,这么大费周章……难不成又知道些寡人不知道的事?

    .

    一月后,秦廷来了波大换血,但凡是假借他人之手谋取官位的,一律撤职。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有许多昔日倚仗嫪毐和太后实则毫无政绩的混子,也有许多靠钱财抑或拍得一手好马屁谋取职位的,总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

    裁撤风波慢慢过去,这日,迎赵太后回甘泉宫的日子终于到了。

    冀阙门前。

    六马拉车,銮驾入城,车顶饰帏裳,佩有璀璨铜器,行而发声。

    秦王早早率着宗室、大臣以及嬴岳在外等候,车马一到,连片跪伏行礼,山呼“恭迎太后,太后千岁”。

    太后入城,复居甘泉宫。

    按照秦礼,不日要太庙祭祀,告知先祖以祈求国祚长延。

    喧闹的另一边,

    一辆朴素的马车低调地驶出咸阳城西南门外。

    “那处莫非在迎太后还城?”吕不韦掀开车帘,最后望一眼整个咸阳城,静静问道。

    “是。”

    吕不韦枯坐如塑。

    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

    一人进城,一人出城,这便是大王想要的结果——铁血夺权,这局棋他确实输了,只是……骤然失去权力,当真有些不适应……

    “白川,我是不是做错了?〞

    吕不韦碾动唇瓣,声调仿若苍老了几岁。

    秦时乘车一般为三,主、御者以及车右。车右一般是极其有力量的人担任,为的是发生危险时能执戈御敌。白川便是车右。

    白川只是个黔首不懂什么治国大略,在他眼里,主人纵使落魄了,依旧是最厉害的人。

    “白川不懂,但白川知道,主所行,必有思量。〞

    夕阳下的咸阳城愈来愈小,吕不韦悠悠放下车帘。

    也是在这时,他想起早前嬴岳留下的锦囊,他记得其一便是叫他离开咸阳时打开。

    虽不含什么期待,但他还是随身携带在身旁。

    找了出来,打开,但见纸上墨痕歪歪扭扭写着:全则必缺,极则必反

    八个字,简单粗暴,却也熟悉无比。

    这是《吕氏春秋》中的一句话,同当初嬴岳和他说的“权也,得之难,失之易,盛极衰,极则没”的意思如出一辙。

    写得多好啊……

    写得像极了他的人生……

    完美必有缺陷,极则走向反面。

    思绪回飘,吕不韦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嫪毐之事只是引线,那日嬴岳授的话既不是讲权,也不是讲人,而是讲他商人的骨血,讲他貂裘鞍马、有酒盈樽、日益膨胀,企图操持朝政的痴心。

    ……

    粟熬过了春寒终于进入了多雨的夏季,按照先前的约定,嬴岳正式进入太学启蒙学习了。

    这日,李斯领着人,还没到老远便听到学堂一阵哄吵。

    “肾主藏精,精充目明,目不能远视,原来你是肾虚呀……”

    话音落地,哄笑声骤起。

    很快有另一声音否定:“非也,非也!”

    嬴岳愣了愣,眨眼看了看身旁,疑问道:“老师?”

    李斯些许沉默,些许尴尬,最后化作一丝怒气,静默趋步过去。

    嬴岳跟在后头,弯弯唇,想着方才两位学子说的话。

    目不能远视就是肾虚,这是什么逻辑鬼才?

    大秦基本都用油灯照明,油灯一般为铜制。好的芝麻油灯油燃烧无味无烟,缺点是价格太贵。嬴岳是大秦公子,所以宫殿用的都是上好的芝麻油。非但如此,油灯外表也制作的精美异常。

    芝麻油贵买不起,大秦黔首们便多用铜油,这是油桐树榨的油,实惠很多。

    这里的蜡烛也有白蜡和黄蜡的好坏之分。白蜡精良,黄蜡反之。

    在大秦,没有现代发达的照明技术,学子连日夜读抄写等,久而久之积累成不能远视的毛病。

    古医并不发达,缺乏科学认知便会觉得其与肾脏有关,不能远视等于肾阳虚,属实是扯淡了……

    嬴岳摇摇头,就见李斯面色铁青地抄起案几上一本竹简,朝方才吵得最凶的人身上扔去。

    “荒谬绝伦!”他声线饱含怒意,犹如惊雷:“尔等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竹简狠狠砸在那人宽大的袖袍上,瞬间,空气都静了。

    哦豁!嬴岳现场目睹,眼睛闪烁着一丝丝不合时宜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