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岳听过即坐起来看他们:“怎么不是?在外面你们唤我公子,私底下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
蒙恬蒙毅挺身而坐,相视一眼。
这个词汇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从小到大蒙骜和蒙武对他们兄弟二人的教导就是勤奋努力来日报效大秦。
因日常的训练,两人很少和别家孩子打交道,所以于他们而言,兄弟即朋友,朋友也即兄弟,再无他人了。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蒙恬看着幼崽。
蒙毅也看着幼崽。
嬴岳眼巴巴望过来,歪歪头:“不可以么?”
声音软糯而认真,带着些孩子特有的神奇魔力,如暖风拂过,让人心海柔软,不自觉想要答应。
幼崽见他们不说话,主动向他们张开双臂。
温热的体温靠近,蒙恬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蒙毅目睹顿感诧异,见兄长犹豫地伸开双手,试探着,也轻轻回抱住嬴岳,黝黑的眼底透着不可思议和一丝温存。
少顷小孩松开,侧身也给蒙毅一个大大的拥抱。
蒙毅双眼微愣,末了学做兄长那般轻轻地回应幼崽。
抱完,气氛一时沉寂。
三个人面面相觑,嬴岳最先笑出声音,紧接着蒙恬蒙毅也忍俊不禁,低头笑开了牙齿。
简简单单的拥抱,这一刻,属于孩子间的友谊初步建立起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躺在草地上,欣赏着蓝天白云,听着耳畔细细风声。
“蒙恬、蒙毅你们有什么梦想吗?”嬴岳仰望天际淡问。
“我长大要和大父一样,驰骋疆场!”
“我要从仕。”
“那你们两岂不是一文一武?”嬴岳:“恃文为吏,恃武为将,好哇!”
蒙毅惊喜的看着幼崽。
他没想到幼崽小小年纪就已懂得许多,全然不像这个年龄似的。
“嬴岳,你以后想做什么?”蒙恬朋友的口吻问他。
“我?”嬴岳枕着手,仰头想了好一会儿,“我没什么大目标,只想好好活着顺便改变一些事情,别的再无所求。”
“没有大目标?”蒙毅眼睛睁大。
蒙武阿父小时候便同他们讲过,他们大秦是沿袭着一些旧周的制度,长公子迟早会成为王太子,再到新一任秦王。
按理说,他的梦想应该更宏大一些。
可嬴岳没有。
蒙恬并不愕然,而是冷静问:“那你想要改变什么?”
“所行即心之所向。”
话落,嬴岳起身朝着两人招手,“休憩好了么?蒙恬蒙毅,接着哈皮!”
哈皮?哈什么皮?
哈皮是何物?
两个少年不禁疑惑,起身,积极回应他的邀请。
……
……
嬴岳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不是本名,而是嬴岳,一声比一声急,不知为何,那声音越来越大,愈来愈清晰。
“快,再去那边找!”
“你去那边……”
有声由远及近传到耳里,忽然,嬴岳感觉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朦胧睁开眼就听见蒙恬故意压低的声音。
“他们来找我们了!”
嬴岳看了看四周,他们还躺在一处绿油油的草上,这草有些深,没有虫鸣,只有徐徐吹来的清风,很舒适。
月亮不知何时爬到穹顶,夜深了。
夜竟然深了!
完蛋!嬴岳蹭地一下坐起来,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蒙恬蒙毅的面容也凝重了一些。
玩脱了,阿父肯定在找他们……
“我们赶快回去吧。”
正有此意,正有此意!
嬴岳拍拍屁股,立即准备走人。
就在三人齐齐踏上返程时,锃亮的火光忽然映亮了半边天,有声音激动无比道:“大王,公子在那!”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奶娘的声音。
完犊子了……
嬴岳一脸生无可恋。
蒙恬蒙毅远看着秦王身侧孔武有力的阿父,远远感受到了冷意腾腾,深吸一口气。
嬴政看着三人,两大一幼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耷拉着脑袋。
就在此时,蒙武肃然道:“大王,今日之事皆因两位犬子莽撞将公子诓至此处,待臣归家必将严加训诫,以正其行。”
嬴岳一听这话,猛然抬头,挡在了两少年身前。
他长开双臂,眉皱成小川:“莫怪他们,是我执意让他们相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