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方才不好的情绪好像都消融了,只因这个小家伙。
意识到,嬴政怔了下,而眼前的小家伙眉眼弯弯,高兴的不得了,也不知整日为何那么开心。
这就是小孩的世界么?
“阿父,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幼崽玩够了,开口道。
“送我?”秦王问:“何物?”
“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小小年纪也是有秘密了,也罢,他倒要瞧瞧这小家伙藏着什么秘密要送他。秦王道:“寡人等着。”
……
裁衣的宫人辰时到了公子府。
嬴岳还没睡醒,双眼朦胧着就让人量完了衣。
待人走了,他又休憩了好一会,醒来终于想起早晨的事,就问奶娘她们是来做何的?
奶娘笑着说:“这些都是大王差来给公子裁剪春衫的,再者公子要跟着大王出征,身上的铠甲也得提前赶制出来。”
他要有自己的铠甲了?
嬴岳惊喜不已。
答应好的礼物还没开始,不过嬴岳早就有了打算——时下秦女用纺织来傍身,他想着既然要上前线了,不若给阿父做一双鞋履,图个好寓意。
嬴岳自然是不会的,但奶娘纺织精湛,请她代劳再合适不过。他把想法讲与她听,奶娘爽快答应了,而且很高兴。
“公子虽幼却心怀王上,情意拳拳,感人至深。”
嬴岳笑笑不说话。
他不体贴体贴阿父,诺大的皇宫又有谁来体贴一下呢?雍城的大母和嫪毐吗?
别提了,以那嫪毐如今膨胀的势力,阿父上前线的消息估摸着早提前传到赵姬耳里了。可她什么也没做,反而是儿的问候书亲自送过去,三言两语就敷衍了。
糊涂啊……
嬴岳叹气。
.
第二日,幼崽将做好的东西藏在手后偷偷来到秦王眼前,快至亥时,烛火在青铜兽烛台上明明灭灭,嬴政垂眸凝视着木牍,冷峻的脸上凝着一丝倦怠。
嬴岳悄悄走过去,神秘道:“猜猜我给阿父准备了什么?”
嬴政抬眼,眼角舒展一丝:“哦?”
“阿父猜一猜。”
【不猜多没意思啊,一点惊喜都没有。】
秦王沉默少顷,说了答案:“器物?”
“不是。”
“锦缎?”
“也不是,阿父是大秦之主,儿臣岂敢以金珠玉帛等俗物相赠,此番所备,全是儿的拳拳真心。”
【贵心意,何必金与钱~】
“哦?”嬴政听他这么一说好奇起来了。心意?这小家伙能给他准备什么心意呢?他可得好好瞧瞧。
期待值已然拉满嬴岳就不卖关子,把东西拿出来。
“当当当当……!”他眉飞色舞说:“这是我让奶娘做的鞋履,送给阿父……”
嬴政一愣,深深望着幼崽。
这小家伙如何知道他脚掌尺寸?
还有……这的确是他第一次收到鞋履……没想到竟然是嬴岳送的。
他心软了一些,然面上道:“你也说了是奶娘做的,拿别人做的赠给我,心意有,但不多。”
“儿之所以让奶娘做是想让阿父穿的合适,我的心意可都在里面了,阿父可别拿着故意不识货……”
嬴政听完半挑眉,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份心意。
幼崽见收了就主动过去抱住他,当然抱的是腿,他太高了。
秦王右腿忽然多了个挂件,垂眸凝视一眼,一下就给他抱在怀里了。
嬴岳借机就搂住他的脖子,大大来了个啵啵,亲的是右脸,用了很大力。嬴政身子一僵,完全没意料到幼崽会亲他。
见得逞,幼崽笑得牙齿酒窝都出来了,半晌,秦王见小人轻轻趴在他的耳畔,奶声奶气说:“阿父,我永远陪着你……”
刹那,嬴政心中涌出说不清的感觉。
似春风似热流,也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
华阳宫如往常一样寂静,内侍将餐食摆好。
突然,一声脆亮的声音传进屋里。
“曾大母!”
本在用餐的华阳老太后一顿,抬眸,便见殿外幼崽脱掉鞋履快速跑来眼前,两膝两腿并拢,席地跪坐:“哇,好多好吃的!”
幼崽的突然到来给内侍冬儿吓了一跳,老太后抬手,冬儿平复心情将案盘放到幼崽面前。
“岳儿来只是想吃东西了?”
“才不是呢,岳儿主要是来看曾大母。”
华阳老太后笑,“岳儿记得我就好。”
她如今被幽居在华阳宫,日日看着东升西落、思念先君,日子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有这么个曾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