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走去,捏捏他圆乎乎、手感像面团的小脸:“这时候晓得叫阿父了?”
这孩子,平常一口一个父王正常的不行,有求于人倒知道叫阿父讨人怜爱了。
猴精儿。
“牵着。”嬴政伸手过去。
嬴岳小指牵上他的指骨,却不想,整个手背立马被他宽厚的手心覆着,大手牵小手,很是有安全感。
然并没有解决什么问题。
牵着人需前头的人特意放缓步子,毕竟身后跟着个小短腿。
“阿父……”嬴岳挣开他的手掌。
秦王站定,垂眸看着他。
他身高确有八尺六寸,一岁的孩子个子本身就不高,因此在他眼里,此时的嬴岳脸热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最肖似他,圆溜溜的却又透着股狡黠。
小孩儿微微抿唇,脸颊的酒窝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罢了。
秦王蹲下身将小团子抱起,“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哇!”嬴岳被将近两米的人抱起来,视野别提有多开阔,一时只顾得惊叹高兴,自动将这话左耳听,右耳出了。
幼崽左瞧瞧右看看,总是不安分,秦王果断给他屁股轻来了一掌。
忽然被打的嬴岳屁股一挺:“???”
咦!
中式教育你赢了!
……
一到地方,秦王就把孩子赶紧放下,恰在这时内侍已经把膳食都准备好了。
“大王公子慢用。”
嬴岳席地而坐,小眼神一扫,鱼鱼鱼还是鱼。
不过……
这次多了点别的,没那么单一了。
有些季节性蔬菜还有一些水果,肉羹、羊肉,稻米饭……
这个朝代虽说不能吃到玉米辣椒,却也很不错了。
嬴岳眸光流转,端起碗筷准备开动。
然余光瞧见嬴政身旁的内侍,就顿了一下。
嬴政注意到他的异样,淡声道:“退下吧。”
“诺。”
这下舒心了!
还是父王懂!嬴岳笑笑,指了指面前的吃的:“父王吃呀!”
“非要等我?”
近日和他这个长子一同用膳,嬴政注意到小孩吃饭前总是等他动筷,他动了,小孩儿才动。
规矩虽规矩。
但他想,既是父子,当不在意这些私礼。
“孔子言,不学礼,无以立。孩儿等阿父吃再吃。”
不学礼,无以立,道理虽是这个道理。
但这孩子是从何处学来的?
“在大殿父王可没瞧见你这么注重礼节,这时候晓得了?”嬴政半挑眉。
嬴岳眨巴眨巴眼睛,嘟起嘴巴,一双眼睛就好像在说,阿父坏,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戳破我。
瞧着故作凶巴巴的小脸,秦王不自觉捏了捏他的脸蛋,这是他第二次捏小孩的脸蛋。
幼儿的皮肤滑溜溜的很好摸,轻轻一捏就会留下一些痕迹,脆弱的就像只猫儿似的,手感柔软,捏着捏着莫名有些上瘾。
嬴岳眉心皱成小川,躲开,偏不给他捏。
“阿父坏,再捏下去孩儿的脸就变大了。”
“怎会?”
“阿父才不知道呢……”
嬴政松手不再逗小孩,正色问他:“那你告诉父王从何处学来的孔孟之道?”
“孩儿看的。”小孩嗫嚅道。
嬴政:“只我们二人,不用注重这些私礼,还有……等随军回来,你就该进太学了。”
嬴岳身子一僵,满脸不可置信。
【学习?不要哇,我不想学习】
“六国七乱时孝公奋起,用商鞅为左庶长变法图强,儒学之道早不适用我大秦,日后我给你找两位法家老师,将从前的心都收一收。”
“法家老师……”嬴岳双手托腮,愁容满面。
【那到底是李斯还是韩非,哎,不管是谁都不想学习……】
韩非?
此乃何人?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嬴政心里咀嚼这个人名,疑惑了一下。
他的确有意让李斯任嬴岳的老师。
李斯虽是楚人,但他对此人颇为青睐。一来他的确有才,所作的《谏逐客书》他亲自看过,条理明晰有道,二来,此人有统一大业,提出的战略很合他口味。
让他做嬴岳法家启蒙之师,再合适不过[2]
“那你心中可有老师人选?”秦王问。
如果非要学的话……嬴岳的确有个人选:
“韩非。”
“韩非?可是韩国人?”嬴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