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


    他低喝道:“援军已至!杀出去!”

    残余的玄鳞卫精神大振,猛地搬开重物,拉开摇摇欲坠的房门,如同出闸猛虎,悍然杀入门外混乱的战团。

    冯诞踏出书房门槛,立于廊下。院中战局已变,数十名身着精甲、披风染血的生力军正以碾压之势清剿残存的死士。火光映照下,石烈高大的身影如同战神,手中长槊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一名死士见冯诞现身,眼中凶光毕露,不顾身后劈来的刀锋,竟拼着受创,合身扑向冯诞,手中短刃直刺他心口,已是穷途末路的最后一击

    冯诞目光一冷,不闪不避,破岳刀划出一道弧光,后发先至!

    “噗——!”

    刀锋掠过死士的脖颈。

    那死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疯狂凝固,捂着喷血的喉咙重重倒地。

    冯诞收刀,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又抬眼望向驿馆大门外,那更深的夜色与风雪。那里,似乎有马蹄声正在急速远离。

    王珪,如他所料跑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院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石烈大步走来,甲胄上沾满血污,向冯诞抱拳,声音沉稳:“冯大人,末将奉陛下密旨,昼夜兼程,护卫来迟,让大人受惊了!”

    冯诞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眩晕袭来,身形微晃。连续的精神紧绷、生死搏杀、手刃人命的冲击,此刻在援军到来的松弛下,终于显现出来。

    “大人!”燕七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他。

    冯诞借力站稳,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看向石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石统领辛苦了。王珪……”

    “大人放心,末将已派人追击,他跑不了多远。”,“陛下有口谕。”

    冯诞神色一凛,欲行礼。

    石烈阻止了他,沉声道:“陛下口谕:‘告诉冯诞,朕准他,并州之事,可先斩后奏。’”

    可先斩后奏。

    冯诞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手中仍在滴血的破岳刀,轻声道:“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