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令
重自身,不负陛下重托。”他只能如此回应,试图安抚眼前这头仿佛随时会因失去而陷入疯狂的孤狼。

    元宏眼底那骇人的赤红缓缓褪去,重新化为深沉的幽暗。他深深地看了冯诞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彻底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缓缓地、极其克制地松开了覆在冯诞手背上的手。那温热的触感骤然离去,只留下玄铁令牌冰冷的沉重感。

    “记住你的话。”元宏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仿佛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誓言从未出口,“好生将养。待你痊愈,便是利剑出鞘之时。”他不再看冯诞,转身走向书案,重新拿起朱笔,埋首于奏章之中。那挺拔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透着一种孤绝的、掌控一切的沉静。

    冯诞握着那枚冰冷沉重的蟠龙令,感受着手背上残留的、属于帝王的灼热温度,心湖如同投入了万钧巨石,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他低头看着令牌上那两点血红的龙睛,那龙睛仿佛也正冷冷地回望着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握住的不仅是生杀大权,更是一份足以焚毁天地、也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帝王执念。

    窗外,风雪更急。平城的夜,深重如墨。而一场席卷大魏朝堂的腥风血雨,已在紫宫东阁这方温暖的天地里,悄然拉开了序幕。少年帝王盘踞金台,为他择定的利剑,淬上了第一道的锋芒。